第9章
舞會
吃飯之前還有個舞會。
舞會設在航天基地主樓的頂層宴會廳,林晚晚跟在哈德森身後踏入那扇鍍金大門時,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垂落,灑下一片璀璨流光,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落地窗外是航天基地的夜色,遠處海岸線的燈火與天上星辰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長桌沿著牆壁蜿蜒擺開,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麵擺滿了精致到讓人不忍下口的點心和流光溢彩的香檳塔。
侍者穿著筆挺的製服穿梭其間,托盤上的水晶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更晃眼的是那些賓客。
男人們清一色的高定西裝,袖扣、領帶夾、腕表,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彰顯身份。
女人們則是爭奇鬥豔的戰場。
綢緞、蕾絲、珠寶、香水,從發梢武裝到腳尖,連笑容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
林晚晚下意識放慢腳步,想把自己縮進哈德森的影子。
但她做不到。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不,是投向哈德森,然後順帶掃過她。
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帶著審視、好奇、揣度,像在估量一件突然出現的展品。
林晚晚挺直脊背,嘴角掛著標準的微笑,目光平視前方。
不能躲,不能縮,不能丟人。
她是哈德森帶來的,丟人就是丟他的人。
丟人的下場,她下午剛見識過。
哈德森倒是從容,像是習慣了被注視,步伐不疾不徐,偶爾朝某個方向微微頷首,就算是打過招呼。
很快有人迎上來,一個頭發花白但很精神的中年男人,身邊挽著一位珠光寶氣的女士。
“哈德森部長,好久不見。”
哈德森停下腳步,臉上浮起那種社交場合專用的淡笑。
“威爾遜先生,別來無恙。”
兩人寒暄幾句,威爾遜的目光落到林晚晚身上。
“這位是?”
“我的助理。”哈德森語氣平淡,沒有多介紹的意思。
威爾遜的視線在林晚晚臉上停了一秒,那目光不算冒犯。
但林晚晚就是覺得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擺設,評估它的品相。
“哈德森部長的眼光一向很好。”威爾遜笑笑,帶著女伴離開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繼續保持微笑。
舞會繼續進行,樂隊開始演奏一首舒緩的圓舞曲。
一對對男女步入舞池,裙擺旋轉如綻放的花朵,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規律的節奏。
林晚晚站在角落,端著香檳杯裝樣子,目光追著那些舞動的身影。
她不會跳舞。
現在看著那些人在舞池裡優雅旋轉,她隻覺得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人。
“站這乾什麼?”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差點把香檳潑出去。
林晚晚轉身,哈德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
“部長……”她下意識想解釋。
“走。”
哈德森把酒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朝舞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晚晚愣住了。
走?走去哪?
哈德森已經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林晚晚懂。
跟上,別廢話。
她趕緊放下酒杯,跟上去。
直到被他帶入舞池,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哈德森要和她跳舞。
林晚晚的腦子“嗡”地一下,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臉。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禮裙布料,烙在她的腰側。
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那是哮喘病人常用的噴霧殘留的氣息。
林晚晚的心跳開始失
“跟著我的步伐。”
哈德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什麼情緒,像在交代工作。
林晚晚點頭,僵硬地邁開腳步
然後她踩到他的腳了。
高跟鞋的細跟碾在哈德森的皮鞋上,她清晰地看見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林晚晚慌忙道歉,臉燒得更厲害了。
哈德森沒說話,隻是帶著她繼續。
又走了幾步。
她又踩到他了。
這一次林晚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能感覺到周圍有人投來目光,那些眼神裡帶著揶揄和看熱鬨的意味。
“部長,我……我真的不會跳……”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哈德森低下頭,看著她。
那目光很近,近到林晚晚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
他開口,語氣溫和得像是春風拂麵:
“你要是再踩我一次,我就把你的腳剁了。”
林晚晚渾身一僵。
那語氣溫和,但內容讓人頭皮發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看了一眼他的腳,然後整個人徹底變成了一塊木頭。
完全不敢動了。
哈德森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怕了?”
林晚晚的嘴唇動了動,硬生生擠出兩個字:“……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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