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麼?我也要去嗎?
林晚晚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又在門口站了十秒。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製服。
扣子扣好了,衣領翻平了,袖口整齊了。
這是哈德森的規定,助理必須儀容整潔,任何時候都不能邋遢。
確認無誤後,她才抬手敲門。
“進。”
門內傳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晚晚推門進去,垂著眼睛往自己的助理位走。
她不敢抬頭,怕對上那雙銳利的眼睛,怕被看出自己剛吐過,怕再被扣分。
“站著。”
兩個字,讓她釘在原地。
林晚晚僵住,腳步停在辦公室正中央,離自己的工位還有五步遠。
“怎麼去這麼久?”
哈德森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不輕不重,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林晚晚的腦子飛速運轉。
多久?她不知道自己在衛生間待了多久,可能十分鐘,可能十五分鐘?
她隻覺得胃裡翻湧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慢。
“不好意思,部長。”她低著頭,聲音儘量平穩,“剛剛上了個廁所。”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抬起頭,看著我。”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僵硬地抬起頭,視線從地板挪到那張辦公桌,再挪到桌後那個人身上。
哈德森靠在椅背裡,手裡轉著那支筆,正看著她。
那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來,像是X光機,要把她裡裡外外看透。
林晚晚硬著頭皮扯出一個微笑。
哈德森要求的,麵對他必須保持微笑。
“還有什麼吩咐嗎,部長?”
她問,聲音裡努力擠出一點“我很樂意為您效勞”的意味。
哈德森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笑容讓林晚晚後背發涼。
“工作時間上廁所不彙報。”他說,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讓人上火,“扣半天工資。”
林晚晚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在心裡卻在瘋狂輸出。
【死扒皮!黃瓜條!你除了扣工資還會乾什麼?!】
【我差點被你的殺人現場嚇吐了你知道嗎?!我到現在胃還在翻湧你知道嗎?!】
【扣工資?!你居然扣我工資?!】
【死變態!冷血動物!效率機器!沒有心的混蛋!我當初怎麼瞎了眼看上你的!!!我¥#@%&*……】
她在心裡從哈德森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到他未來的十八代,罵得酣暢淋漓、蕩氣回腸。
但臉上,她維持著那個標準的微笑。
“是,部長。”她說。
聲音平穩,語調恭敬,挑不出任何毛病。
哈德森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看文件。
林晚晚轉身,走向自己的助理位,坐下,打開電腦。
整個過程,她覺得自己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
……
這一下午,過得格外漫長。
林晚晚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手指敲著鍵盤,眼睛盯著文檔,但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
因為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一直盯著的那種,是若有若無的,偶爾掃過來,停留幾秒,然後移開。
她不敢抬頭確認,隻能憑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頭皮發麻。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
別看我了,求你別看我了,我身上沒什麼好看的,我就是個打工的,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但哈德森的視線還是時不時飄過來。
林晚晚坐得筆直,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想起哈德森捅人的樣子,想起他擦刀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他看自己,是不是也在想,這個女人,要不要也處理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晚晚的後背就沁出一層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不會的,她安慰自己,我又沒害他,我還救了他。他不會殺我的,不會的。
但哈德森那眼神,實在讓人心裡發毛。
林晚晚隻能熬。
終於,牆上的鐘指向六點。
林晚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收拾桌麵,關掉電腦,拿起自己的東西。
“部長……”
她轉向辦公桌後那個人,聲音裡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退下了?”
說完,她已經準備好開溜。
“站住。”
林晚晚僵在原地。
不是吧?還要乾嘛?
她轉過身,臉上擠出微笑:“還有什麼事嗎?部長?”
哈德森放下手裡的文件,抬眼看向她。
“晚上有一場高層酒局。”他說,“你和我一起。”
林晚晚愣住了。
高層酒局?
她?
“可是部長……”她下意識開口,“我沒有參加過這種……”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哈德森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晚晚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是。”她說。
……
四十分鐘後,林晚晚站在一間從來沒進過的房間裡,麵對著滿牆的禮服,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航天基地內部的一個精品店,專門為高層提供定製服務。
林晚晚在哈德森手下乾的不久,連這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現在她被帶到這裡,哈德森坐在外麵的沙發上,翻著手裡的平板,一副“你快點選別耽誤我時間”的表情。
店員殷勤地圍著她轉,一件一件地介紹。
林晚晚眼花繚亂,腦子裡一團漿糊。
高層酒局……她要去高層酒局……和哈德森一起……那些哈夫克的高層……那些和哈德森一樣殺人不眨眼的人……
她打了個寒顫。
不行,得選一件能把自己藏起來的。
越不起眼越好,最好讓別人根本注意不到她。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禮服,最後落在一件白色的上麵。
簡約的款式,沒什麼裝飾,長袖,及膝,保守得不能再保守。
“就這件吧。”她說。
店員笑著取下來,領她去試衣間。
五分鐘後,林晚晚走出來,站在鏡子前。
白色的禮裙剪裁合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流暢的曲線。
她本來個子就高,裙子及膝露出的小腿筆直修長。
領口是簡約的圓領,剛好露出鎖骨,不過分暴露,卻有種恰到好處的優雅。
林晚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恍惚。
她平時穿慣了工裝,頭發隨手一紮,從來不注意形象。
現在換上這條裙子,倒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轉過頭,想問問哈德森的意見。
哈德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頓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你要結婚嗎?”
林晚晚:“……?”
哈德森收回視線,繼續看平板。
“換一件。”
林晚晚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結婚?怎麼就結婚了?白色怎麼就結婚了?她選得挺好的啊!
但她不敢反駁,隻能乖乖回去換。
第二件,黑色,店員推薦的,說是經典款。
林晚晚穿上出來,還沒走到鏡子前,就聽見哈德森的聲音。
“太老氣。”
第三件,香檳色,有點閃,林晚晚自己不太喜歡。
哈德森看了一眼:“你準備去當燈球?”
林晚晚:“……”
第四件,紅色,深V,林晚晚穿上之後自己都不好意思。
哈德森的眉頭皺了皺:“換。”
林晚晚快哭了。
她從來沒覺得選裙子這麼難。
第五次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穿的是什麼,隻想著趕緊完事。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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