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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單外賣,迷路的仙人

出餐口的白霧裹著飯菜香氣撲在臉上,厲塵低頭核對了一遍餐號,把兩份蓋飯和一份小米粥挨個塞進外賣箱的保溫層裡。

店員在櫃台後催了一句:“三號單快超時了啊,陽光花園那片早高峰堵,你趕緊的。”

“知道了。” 厲塵扣好箱蓋,順手摸出兜裡的手機,點亮屏幕點開了騎手軟件。

屏幕上跳出一張彩色地圖,藍色小箭頭標著他的位置,紅色圓點在西北方向亮著,中間歪歪扭扭扯出一條藍色路線。

機械女聲準時從聽筒裡飄出來:“請沿當前道路直行五百米,隨後右轉進入文華巷,沿輔路行駛三百米後左轉。”

五百米?三百米?

厲塵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眉頭越皺越緊。

玄洲地界問路,向來是 “向東三裡見古鬆左轉”“過兩道山澗便是洞府”,誰會用 “米” 這種細碎到近乎繁瑣的單位?

更別說這地圖上的街道橫七豎八,名字起得花裡胡哨,路邊既無靈植標識,也無陣旗定位,光靠一個箭頭指方向,跟閉著眼摸黑走有什麼區別?

他跟著導航騎了不到兩百米,機械女聲突然又響:“您已偏離路線,正在為您重新規劃。”

厲塵:“……”

就這還叫指路法器?連最下品的尋路符都不如。

尋路符好歹指了方向就不會變,這玩意兒倒好,走兩步就 “重新規劃”。

“算了,指望不上。”

他索性直接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區區凡人城池,街道橫平豎直,還能難住一個靠望氣術闖過蠻荒古界的金丹修士?

厲塵微閉雙目,神識悄無聲息地散開。煉氣三層的神識覆蓋範圍不過百餘米,辨方位、查氣息卻足夠用。

他順著門牌號的煙火氣一路探過去,很快鎖定了西北方向那片連片的居民樓, 三樓六零二的窗口正飄著淡淡的焦躁氣息,想來就是等餐的顧客。

找到了。

他唇角微揚,擰動車把拐進了旁邊一條窄巷。大路繞遠,穿巷抄近道才是正理,修士趕路,向來是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巷子窄得僅容一車通過,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晾衣杆橫七豎八伸出來,掛著床單和 T 恤,風一吹就晃悠悠飄。

厲塵車技已然純熟,左拐右繞避開積水和雜物,騎得又穩又快,不多時就衝到了巷子儘頭。

然後他就被一堵牆攔住了去路。

兩米多高的紅磚圍牆橫在眼前,牆頭上插著碎玻璃,牆那邊就是陽光花園小區,鬱鬱蔥蔥的樹冠和灰白的樓體看得清清楚楚。

側邊一扇鐵門鎖得嚴實,牌子上寫著 “消防通道 禁止通行”,旁邊連個人影都沒有。

厲塵停下車,仰頭打量了兩眼圍牆,嗤了一聲。

就這高度?

擱玄洲靈境,煉氣一層的外門弟子都能縱身躍過,連護山陣法的門檻都夠不上。也就凡人把這當回事,還插碎玻璃,防誰呢?

他左右掃了一眼,巷子裡空無一人。

當即拎起外賣箱往肩上一搭,腳尖輕點地麵,身形輕飄飄拔起,像片落葉似的落在了牆頭上。動作行雲流水,連牆頭上的碎玻璃都沒碰著半片。

正準備往下跳,身後突然炸起一聲吼:“哎!乾什麼的!”

厲塵回頭一看,一個穿藏青色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拎著橡膠棍,正從巷口往這邊衝,臉漲得通紅,邊跑邊喊:“小偷是不是!敢翻小區圍牆!你給我下來!”

原來是小區護院。

厲塵也不慌,蹲在牆頭上衝他擺了擺手:“送外賣的,抄個近道。”

“送外賣也不行!這是規矩!” 保安氣得吹胡子瞪眼,跑到牆根下伸手就想拽他褲腿,“你給我下來!登記去!哪個站點的?”

厲塵哪能讓他抓住,輕笑一聲,縱身就往下跳。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悄無聲息,外賣箱裡的粥湯連晃都沒晃一下。

牆外保安的叫罵聲還在繼續,劈裡啪啦拍著鐵門喊 “有種你別走”。厲塵充耳不聞,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著箱子就往小區裡走。

小區裡樓房都長一個模樣,灰撲撲的外牆,一模一樣的防盜窗,連樓下種的樹都沒什麼區別。厲塵靠著望氣術辨門牌,繞了兩圈才找到三棟單元樓。

站在單元門口,新的麻煩又來了。

鐵門上裝著個密碼鎖,一排按鍵磨得發亮,旁邊標著 “請按房號 +# 鍵呼叫”。

原身記憶裡有這東西,可操作步驟模糊得很。厲塵對著按鍵研究了半天,按了 “602#”,沒反應;又按了一遍,聽筒裡隻有 “沙沙” 的電流聲。

“麻煩。”

他嘀咕了一句,左右看了看樓道沒人,抬手搭在門鎖上,指尖渡過去一絲極細微的靈力。靈力順著鎖芯縫隙鑽進去,輕輕一震。

“哢噠。”

門鎖輕響一聲,直接彈開了。

厲塵滿意地收回手,推門進了樓道。

六層樓對他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兩步跨三階,呼吸都沒亂一下,不到半分鐘就站在了六零二的門口。

他抬手敲了敲門,低頭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超時兩分鐘。

還行,晚得不算多。

門 “嘩啦” 一聲從裡麵拉開,一個穿碎花睡衣的中年大媽探出頭,眼圈青黑,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 “不耐煩” 三個字。

“怎麼才來啊!” 大媽嗓門洪亮,一開口就帶著火氣,“你們外賣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我點個粥就是想趁熱喝,這都涼透了我怎麼喝?”

“路上有點堵,不好意思。” 厲塵把餐袋遞過去,語氣儘量平和。

換在百年前的玄洲,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一道困靈符甩過去讓對方閉嘴三個時辰了。

可現在不一樣,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飄著五個字:差評扣五十。

五十塊。

十單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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