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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開天

渡劫對妖怪而言很重要,時機,地點的選擇都要慎之又慎,龜需風起雲湧,狸要皓月當空。

“不應該呀。”方閒摸了摸下巴,“一般來說,妖怪資質越高,雷劫越強,這才第四道雷劫就有如此聲勢,渡劫者應該頗有背景才對,怎麼會選在這種地方渡劫。”

這荒郊野外的又不是什麼風水寶地,剛剛大致感應了一下,附近也沒有高手坐鎮,萬一有路過的鬼神精怪心生惡念前去滋擾,豈不是必死無疑?

至於法寶符籙……看這樣子還是算了吧,方閒飛身趕往雷劫處,跑的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收屍。

……

自己要死了。

夏葉跌坐在地上,黑色的雷雲漩渦在它的視野中慢慢凝聚放大,最終占滿了全部的意識空間。

剛剛那道雷劫已經粉碎了它全部的防禦屏障,稍一動彈,身上就有雷光閃爍,伴隨著劈裡啪啦的脆響聲,它沒低頭,但它知道自己身上肯定一片焦糊。

這是第幾道了?夏葉試圖思考,腦袋卻停止了運行,意識模模糊糊如同清晨時未散開的薄霧。

它曾經聽人說過,臨死的前一刻,時間會成幾十倍的放慢,慢到能聽見血從傷口噴出來的聲音,風一樣,很好聽,往日的不甘,憧憬,憤懣,都如浮光掠影般從腦海中飄過。

“騙人……”夏葉輕聲說。

看著已經積蓄完成的雷雲,夏葉再提不起抵抗的心思,它身上還有最後一點點靈力,可那又怎樣呢?活的了麼?

擺爛了。

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刹那,可能是錯覺,又或許是妄想,夏葉恍惚瞥見一白衣女子自天邊而來,鸞姿鳳態,鴻衣羽裳。

真漂亮,比它們說的黑白無常漂亮多了。

“都是,騙人的。”

……

趕到雷劫現場的時候,方閒整個人愣住了。

在他的預想中,配得上這種天劫的,就算不是龍種,也相去不遠,可現在哪有龍種異獸的影子?天劫肆虐下,方圓幾裡內尚有生機的隻剩下地上那株焦黑雜草。

莫不是天劫下手太黑,給龍種劈的隻剩下龍須了?

他這趟是奔著撿屍來的,屍首沒了,他拿什麼換錢?龍須有人收不?聽說洛陽那邊有錢人攀比成風,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保不齊就有人喜歡拿這玩意泡茶喝。

又往前靠了幾步,方閒剛欲探個究竟,隻聽空中雷聲大作,原本已經積蓄完成的雷雲忽地擴大了一圈,重新開始蓄力。

停留的時間太久,天劫把方閒納入了乾涉者的範圍。

天道法度,規行矩止。

方閒抬起頭,九天之雲下垂。

“謔,大場麵啊。”

驚歎了一聲,方閒一甩袖子,取出半截劍柄,隨後上千塊劍身碎片藉由袖口飛出,水流般凝成一股,最後一片接一片拚合在一起,組成一把滿是裂痕的雪白色長劍。

嘴上不以為然,瞳孔中卻滿是雷霆威光的倒影,方閒一劍斬出,帶上了十二分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很強,至少比師傅,還有門中那些糟老頭子要強,但他很少下山,不知天道出手標準如何。

所以這一劍就是他的全力。

透明劍氣內斂,在浩浩蕩蕩的劫雲麵前,這一劍平淡的好似清寒月光。

……

“我明明應該死了才對。”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葉呢喃著睜開了雙眼。

睜開了……雙眼?夏葉一激靈,雙手撐在地上坐起,意識恢複,思路清晰,它顫巍巍地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我渡劫成功了?”

回想起剛才的劫雲,夏葉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雷劫劈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似乎隻要伸出手去觸摸,所有東西都會在指尖崩碎成粉末。

“你醒啦?”方閒眉頭緊鎖,他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的病弱美人,心情複雜。

“你是來接我的仙人嘛?”夏葉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睜大眼睛,“剛剛雷劫都積蓄完成了!”

“劈碎了。”方閒回應道。

“哈?”夏葉眨了眨眼睛,呆住了,好像沒聽懂一般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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