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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居古廟

晨曦微露,東方欲曉,整個聽雪樓沐浴在濕冷的朝霧裡,方閒懷裡揣著自己的畢生積蓄——幾百兩銀票,悄摸地溜出了山門。

所謂跑路,隻講究兩點,一個是快,另一個就是錢。

雖說方閒沒怎麼下過山,但生活在聽雪樓這麼個摳搜搜的環境裡,自從懂事的那天起,他就明白,江湖上沒錢寸步難行,這幾百兩銀票是他饑一頓飽一頓省來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難得不見風雪,方閒緊了緊領口,加快了腳步。

綁了自己師傅什麼的,想想就好,真要做了,傳出去也不好聽,到時候整個聽雪樓都成了旁人口中吃軟飯的,顏麵何存?

等下了山,憑自己的本事,多接點私活,總不至於斷了財路,到時候再考慮師門債務的問題。

是的,私活。

當今天下仍處於大殷王朝的統治,曆經衰落,中興,傳承到現在已近千年,兵強馬壯律法森嚴,朝歌那位也還算勤勉,總之稱得上一句太平盛世。

可就算朝廷再怎麼強盛,平民百姓也免不了妖魔鬼怪的侵擾。

這時候就輪到江湖門派出場了,修者就是靠這行吃飯的,想圖個安穩的,去給大戶人家當護衛,想自在點的,就接單懸賞。

方閒更傾向於後者。

……

聽雪樓距離最近的村落足有一天的行程,直到晚風乍冷,滿月漸虧,方閒才找到一處城外荒廟落腳。

大概是許久沒有人來了,破廟裡到處是灰塵,殘垣斷壁上爬滿了青苔,中間的神像上結滿了厚厚的蜘蛛網,風一吹,房簷下的驚鳥鈴也跟著搖晃,方閒一抬頭,巴掌大的蠍子順著石柱蠢蠢而下。

“寧可野宿荒墳,不可夜居古廟。”方閒沉吟道:“以往師弟下山前,師傅都會囑咐幾遍,難道真有這麼邪乎?”

聽說之前門內有位弟子下山試煉,夜宿古廟恰好碰上厲鬼化作美女吸人精魄,要不是那位弟子有龍陽之好,恐怕還真就著了道!

想到這,方閒隨手一揮,廟內塵埃青苔應聲而起,在空中聚攏,而後濃縮成一團,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飛向門外。

“咳咳……”門外響起一陣輕咳。

方閒轉過身,隻見一長發女子捧心皺眉,斜靠在門柱上,本就輕薄的紗裙毀去大半,更顯衣衫襤褸。

“這位公……”長發女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抬起頭,定睛一看,訝然道:“不對,怎麼是個女的?”

“我是男的。”方閒深呼吸一口氣,有些不悅。

長發女子又上下打量一番,雖說眼前人眉目柔和的像個女孩,但仔細看,咽喉間的軟骨突起是藏不住的。

“男生女相啊。”長發女子嘀咕一句,踉蹌著前進兩步,柔聲道:“這位公子……”

“留宿請便。”女子話還沒說完,方閒就出聲打斷,他對這家夥的印象很糟糕。

“深夜,郊外,古廟,美女,這恐怕就是師傅所說的仙人跳!”方閒悄悄後退幾步,半眯著眼睛,心想。

沒想到他這麼冷淡,長發女子愣了片刻,低頭瞧著胸口,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的太多了。

天可憐見!她身上那點布料說聲衣不蔽體都不過分,酥胸半露,牽衣肘見,但凡風再大點,自己就要走光,這都不動心,那還算個男人麼?

“啊……”長發女子嬌哼一聲,裝作要摔倒的模樣,又往前撲了幾步,可惜剛撲到一半,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她托了起來,強行讓她站直。

“還請自重。”方閒往後一跳,收回左手。

開什麼玩笑,他身上一共就這幾百兩銀子,還指望多存點錢去洛陽開家客棧呢,聽說那邊八街九陌,比朝歌還要繁華,也不像聽雪樓這般寒冷。

長發女子一計不成,低下頭恨得咬了咬牙,這人生的如此弱氣,難不成真是斷袖餘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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