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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暮色,樹影與咕嚕叫的肚子(ʘᴗʘ)

古老的樹木被巧妙地構成建築主體,樹乾被鏤空製成門窗,粗壯的枝丫上架著藤蔓編織成的吊橋,燈火從樹屋的圓形窗戶裡透出來,在漸暗的暮色裡仿佛被樹枝串起來的星星。

中心屹立著一棵比其他樹都要粗壯數倍的巨型大樹,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籠罩住了小半座城市,枝葉間流動著極淡的熒光。樹乾表麵的紋路在暮色裡起伏,像是有什麼古老的神明在樹皮之下正緩緩呼吸。

“這是生命巨樹。”賽拉菲娜輕聲說,接著翻開膝蓋上從老神父那本遊記中抄下的段落,確認道,“精靈的每一座城市都有一棵這樣的樹,它是城市的核心,也是精靈與自然之間的契約象征。”

城門口,或許這並不能算是“門”,兩棵古樹的枝乾在道路上方交織成一個天然拱門,沒有任何守衛。

拱門兩側的樹乾上刻著幾行精靈語,在暮色中微微散發著銀綠色的熒光。下方懸著一小串由藤蔓和風乾漿果串成的掛飾,被晚風輕輕吹動,彼此輕磕出極其清脆的聲響。

母馬自發地放慢了腳步,四蹄踩在鋪滿落葉的軟土路上幾乎無聲。

賽拉菲娜幫忙收起韁繩,環視著周圍這些把居所安在高處的精靈們。希爾維嘉習慣性地看了眼四周高處樹乾後的陰影。

沒有守衛盤問,沒有關卡檢查。馬車就這樣慢悠悠地駛進了精靈的城市,像一片落進溪流的葉子一樣自然。

市中心的巨樹讓三人駐足觀賞了許久,寬闊的圓形廣場,有著一整片平整的草地,站上去像踏在毛絨地毯上,周圍擺著一些攤位和小型樹屋店鋪,藤蔓編織的招牌上刻著精靈語和通用語的雙語標注。

空氣裡飄著水果在蜂蜜中慢烤時散發出的甜香,混著某種類似肉桂和柑橘混合的熱飲氣味。

攤位上陳列的多是水果或手工藝品,有幾隻竹籃子裡疊著顏色鮮亮的果實派。精靈們穿著剪裁簡單卻極其貼合身體的亞麻或棉麻混織衣物,色調以淺綠、米白和淡褐為主,領口和袖邊多繡有卷草紋樣的刺繡。

艾爾薇婭的目光正從一個賣漿果派的攤位挪到一個正在編織藤蔓花環的老精靈身上,像一隻第一次被帶進鳥舍的家貓,對這裡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她早就注意到這裡的精靈們比人類普遍高出半個頭,身姿修長而挺拔,尖尖的耳朵從順滑的長發間露出來,隨著他們交談時的表情還會輕微晃動,動作幅度比她從書上讀到的任何描述都要生動得多。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賽拉菲娜翻開地圖,正要把裡麵夾著的示意圖抽出來,艾爾薇婭卻抬起一隻手指向前方。

“等等,那是什麼?”

在廣場東側巨樹的一根低矮橫枝下方垂掛著一串細細的藤蔓,末端懸著一行木製的招牌,旁邊沒有任何隔牆,隻有幾根以特定間距排列的樹乾充當立柱,一大片樹冠形成的天然穹頂籠罩其上。

從傍晚的燈火裡望去,能看到棚下坐著幾桌來自不同種族的旅人,麵前的木盤裡盛著顏色各異的水果和菜點。深綠色的藤蔓與素白的小花從涼棚邊緣自然垂落,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餐廳是半開放式的,客人需要在樹上用餐,精靈們在幾棵巨樹的橫枝間編織了一張極為寬闊的藤蔓平台,形成一圈天然與人工交織的“牆壁”。

從廣場抬頭望過去,能透過藤蔓的間隙看到裡麵點著的小燈和桌子,還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風鈴聲,那是綁在梁柱上的細管風鈴被晚風吹動時發出的聲音。

重點是,香味正從那裡麵飄出來。

不是烤肉,不是燉菜,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烤過的無花果帶著蜂蜜和碎堅果,還有某種帶薄荷香的果茶在小陶壺裡咕嘟冒泡,剛出爐的莓果派邊緣微微焦黃,混雜黃油的奶香正一陣一陣地順著頭頂的樹冠之間飄落下來。

艾爾薇婭的鼻子不自覺地猛吸兩下,肚子率先用一聲響亮的咕嚕聲發表了意見。

這一聲在安靜的精靈廣場上傳得出奇清晰,旁邊攤位上一個正在整理漿果籃的精靈少女轉過頭來,尖耳朵微微晃了一下,抿著嘴把笑意咽了回去。

“別看我!”艾爾薇婭臉色微紅。

希爾維嘉隻用一句話就拆穿了她:“你的呆毛出賣了你。”那撮不聽話的白毛正以一種無法掩飾的快活頻率輕輕搖晃著,尖端還微微打了個滿足的小彎。

賽拉菲娜把地圖折好放回背包,也仰起頭看了看那些從涼棚間垂下的細碎小花和裡麵已經落座的食客。一隻渾身翠綠的小鳥正歪頭端詳著她們幾個,忽然發出一聲模仿飽嗝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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