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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稅收的落幕(上)(. ᴗ .)

金發男人這次來的比預想的要早幾天,馬車離開城主府後,艾爾薇婭沒有像上次那樣站在街角目送。

她從香料鋪的遮陽棚下走出來,轉頭看了賽拉菲娜一眼,賽拉菲娜已經把炭筆夾進了祈禱手冊的扉頁,朝她點了點頭,希爾維嘉從靠著的牆壁上直起身。

三人沒有說一句話,幾乎同時邁開了步子。

艾爾薇婭她們在旅店裡早就商量好了對策,現在霧朧城的街道布局對她們來說已經不算陌生,這幾天的走訪足夠把這座城市的大致布局記清楚。

從城主府出來的馬車每次出行都要從中軸大街出城,這輛大概率也不例外。

艾爾薇婭定的方案其實很簡單,賽拉菲娜可以利用修女的身份做掩護跟住馬車,希爾維嘉走屋頂和巷道的交叉路線,利用體力優勢持續跟進,她自己則走大街背麵的小巷,憑借光塵感知鎖定馬車內的生命體的位置,同時給自己和另外兩人補充奉獻印記以防萬一。

馬車果然沿著中軸大街往城門方向駛去,三人分別在三個不重疊的軌跡上同時移動。

艾爾薇婭在小巷裡小跑,厚底牛皮短靴踩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鬥篷下擺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她一邊跑一邊感知著馬車上那幾團生命體的情緒輪廓,金發男人的情緒一如既往地平穩傲慢,車夫的注意力則是集中在路麵,守衛們也隻是正常的警覺著。

馬車出了城門,沿著山腳碎石路繼續往西走,越往西,路邊的房屋越稀疏。道路兩側的植被從修剪過的行道樹變成了雜亂的野灌木。

地麵也從碎石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路,馬車輪子碾過去濺起的泥水打在兩旁的野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對勁,這條路不通往任何一個村鎮,艾爾薇婭想起來賽拉菲娜手繪的地圖,霧朧城以西應該是“廢棄礦場和未開發的林地”,連商道都沒有。

他專程坐馬車到這種荒郊野外來,絕不可能是為了兜風。

馬車接著行駛了一會兒,最終在一處被密林包圍的空曠草甸邊停了下來。

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落葉鬆,隻有中央一片低窪的草坪暴露在日光下,草坪上的野草足足有小腿那麼高,被雨水打濕後泛著深綠色的光,邊上的卵石還殘存著一層淺淺的膜,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

金發男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沒有戴帽子,稀薄的陽光落在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發上,他往前走了幾步,踩在草甸邊緣的碎石上,銀頭手杖輕輕點敲了一下地麵,隨後轉過身來,對著樹叢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好似是早有準備。

“幾位美麗的小姐,這條路如此偏僻,跟在後麵這麼久,也該露露麵了吧,讓女士在車外徒步可不是我的作風。”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密林的角落。林間的幾隻鳥被驚飛了,穿過樹冠消失在遠處。

艾爾薇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隨後迅速用淨心將驚訝的情緒壓了下去,巷道的陰影裡沒有立刻傳出回應。

隔了幾息,她才從一棵落葉鬆後麵緩緩出來,抬頭直視著他。賽拉菲娜從草坪另一側的碎石路現身,手裡早就蓄好了聖光彈,希爾維嘉從上方落下,她根本沒有躲進樹後,而是在一棵落葉鬆的橫枝上,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落地時靴底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乾脆的斷裂聲。

“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艾爾薇婭的聲音地飄過草萍,語氣裡既沒有慌張也沒有惱怒。

金發男人的雙手交疊按在銀頭手杖上,眼神從艾爾薇婭起,不緊不慢地掃過希爾維嘉和塞拉菲娜,那種眼神不像是在評估對手,更像是看昂貴的貨品。“美麗的小姐們,你們今天運氣不錯,遇到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左手背在腰後,右手在空中畫了個圈落在胸口,隻是他的視線從沒在三人身上真正移開過。

“我是萊因哈特·馮·奧伯斯坦,奧伯斯坦侯爵家的繼承人。幾位小姐對我這麼感興趣,可以直接來問我,何必跟在馬車後麵受累呢?”

“奧伯斯坦侯爵家,王都的金融貴族,主業是造船與礦產。王都樞機院裡有兩位紅衣樞機都來自奧伯斯坦家族的外戚支係。”賽拉菲娜在艾爾薇婭身後兩步的位置低聲說道,聲音隻夠兩人聽見。

“溫泉稅。”艾爾薇婭沒有回禮,也沒有報自己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新稅令是你讓領主推行的,對吧?你從王都到霧朧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吧。”

萊因哈特把手杖轉了小半圈,似乎對這個疑問毫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愉悅了,那笑容和方才在城主府門口對領主的敷衍顯然不同。

“叮咚,你猜對了。不過既然幾位想聊聊稅收的事,我也很樂意在更舒適的場合慢慢談。”他偏了偏頭,朝身後的馬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來我在城裡的私人沙龍,我可以從頭到尾把這裡麵的利益鏈條講個透,像剛才那樣讓你們跟在車後麵吹冷風,多不值當。”

希爾維嘉的手緊緊握住劍鞘隨時準備戰鬥,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賽拉菲娜那抹修女式的溫和迅速染上一層難以察覺的冷意。

艾爾薇婭沒有回答,而是將他身後的馬車、隨從和廢棄林道快速觀察了一遍,接著便直視他那雙輕浮的眼,把聲音壓到一種平穩:“不勞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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