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命格孤煞的王爺首輔(21)
溫月棠眸光落在玉墜上,神情隻凝滯一瞬,麵上隨即浮起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恍然。
“這個?是前幾日舅母托人送來的,說是賀禮,願孩兒平安順遂。我瞧著玉質尚可,樣式卻有些老氣,便隨手收著了。王爺問這個做什麼?”
她神態自然,眼神清澈,不見絲毫慌亂。
裴雲驍盯著她看了片刻,將玉墜收回掌心,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溫潤雲紋,聲音聽不出喜怒。
“沒什麼,”他隨手將玉墜放回妝奩,“既是賀禮,便好生收著。”
不再提及此事,裴雲驍轉而詢問她這兩日飲食起居,細致如常。
溫月棠一一答了,言笑晏晏,仿佛方才那短暫的凝滯隻是錯覺。
然而當夜,裴雲驍便召來心腹,將玉墜遞過去,聲音冷肅:“查。查這玉的出處,雕工,最近經了誰的手,一絲線索都不可放過。”
三日後,密報呈於案前。
“玉質為和田羊脂籽料,雕工係琢玉軒大師傅獨有手法,琢玉軒近年大半精品皆供相府。此枚雲紋佩,與去歲沈相命琢玉軒所製的一批佩飾,紋樣、刀工、拋光皆如出一轍。可斷定,出自相府。”
裴雲驍捏著密報的手指緩緩收緊,麵沉如水,眸底寒冰凝結。
相府,沈澤衍。
果然是他。
裴雲驍沒有立刻發作,甚至沒有再去質問溫月棠。
隻是次日,鎮北王府的守衛無聲無息地增了一倍,明崗暗哨布置得更加縝密。
正院裡伺候的人,從嬤嬤到灑掃丫鬟都被換了一批,新來的皆是裴雲驍親衛中的家眷,絕對可靠,背景乾淨。
溫月棠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到了這份無聲的審視,但她依舊每日在院中散步,做針線,翻閱沈澤衍暗中遞來的那些恰好合她心意的書冊,仿佛對周遭變化渾然未覺。
隻是某日午後,她忽然尋了庫房中一匹顏色穩重的雲錦,親手裁剪,開始縫製一件男子寢衣。
針腳細密,繡紋簡潔大氣。溫月棠做得很慢,很用心。
數日後,寢衣做成。
溫月棠趁裴雲驍晚間歇下前,親自捧到他麵前,眸光溫柔,帶著些許羞澀:“我手藝粗陋,比不得府中繡娘。隻是想著王爺貼身的衣物還是自己做的穿著更舒心些。王爺……莫要嫌棄。”
裴雲驍看著美人手中那件針腳勻稱、顯然費了心思的寢衣,又抬眸望向她含羞帶怯的眼,緊繃了多日的心防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關懷撞開一道縫隙。
他接過寢衣,指腹撫過細密的針腳,沉默良久,才低聲道:“……你有心了。”
他將寢衣放在枕邊,當夜便換上了。態度雖未完全恢複如初,但籠罩在正院上空那股無形的低氣壓,終究是散去了不少。
隻是,對相府和沈澤衍的監視被提到了最高級別。
裴雲驍要知道沈澤衍每日見了何人,說了何話,甚至送了何物。
朝堂之上,風雲微妙。
一樁涉及北境軍糧草調配,本可讓戶部與兵部扯皮數月的陳年舊案,被沈澤衍輕描淡寫地翻出,三言兩語定了性,將其中可能牽連到鎮北王府的些許枝節乾淨利落地斬斷,又親自擬了章程,督辦落實,效率之高,令人側目。
數日後,他又在禦前陳情,言及北境將士戍邊勞苦,鎮北王統領有方,功在社稷,理當褒獎,奏請為裴雲驍加歲俸,增親衛編製。
理由充分,言辭懇切,連素來與他不睦的幾位老臣都挑不出錯處。
皇帝準奏。
消息傳回王府,裴雲驍在書房獨坐良久。
案頭放著加俸的旨意,和沈澤衍壓下糧草案的詳細呈文。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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