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命格孤煞的王爺首輔(19)
一晃數月過去,溫月棠的腹部已有了明顯的隆起。衣衫漸寬,行動間多了幾分孕中婦人的柔緩與韻味。
裴雲驍對她的看顧愈發精細,特意從宮中請了三位經驗老道的嬤嬤入府,專司照料她的飲食起居,事事經心,不容半分差錯。
這日,溫月棠斜倚在臨窗的美人榻上小憩,手邊放著一盅剛燉好的冰糖燕窩,溫度適宜,清甜不膩,恰是她近日偏愛的口味。
榻邊小幾上,還攤著一本新送來的江南風物遊記,插圖精美,文字詼諧,正可解悶。
她執起銀匙,慢慢攪動著盞中晶瑩的燕窩,目光卻落在那本書上。
這樣細致入微的體貼,連著數日,從膳食到消遣,無一不契合她當下所需甚至未言明的喜好,實在……太過巧合了。
溫月棠放下銀匙,抬眸望向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目的張嬤嬤。
這位是三位嬤嬤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做事卻極穩妥,尤其在她飲食上,格外用心。
“張嬤嬤,”溫月棠聲音輕柔,“這燕窩火候恰到好處,甜度也合宜,是你親自盯著燉的?”
張嬤嬤躬身:“回夫人,是老奴看著燉足了時辰。夫人近日口中乏味,喜清甜,老奴便讓人少放了糖,多用了些梨汁調和。”
“你倒是細心。”溫月棠笑了笑,指尖拂過那本遊記的封皮,“這書……也是你尋來的?”
張嬤嬤頭垂得更低:“是……是老奴見夫人近日愛看雜記,便托人從市上尋了些新鮮的。”
“哦?”溫月棠眸光微轉,語氣依舊溫和,“嬤嬤在宮中伺候多年,竟對宮外時興的話本遊記也如此熟稔?連江南最新刊印的都能尋來?”
聞言,張嬤嬤身子一顫,額角滲出細微汗意。
溫月棠不再看她,端起燕窩小口啜飲,聲音平靜無波:“嬤嬤,我是個怕麻煩的人。王爺讓我安心養胎,我便隻想安心。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你說是麼?”
張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發白:“夫人明鑒!老奴隻是奉命行事,絕無害夫人之心!那人隻讓老奴將夫人日常喜好、衣食細節遞出去,送進來的東西也都是再三查驗,絕無問題的!老奴對天發誓!”
“那人?”溫月棠放下瓷盞,發出清脆一響。
張嬤嬤伏地,聲音發顫:“是相府的人。沈相隻是關切夫人,想知夫人是否安好,缺什麼,少什麼……”
溫月棠靜默許久才輕聲開口:“起來吧。今日之事不能讓第三人知曉。日後該遞什麼,便遞什麼。送進來的東西也照舊收著便是。”
張嬤嬤驚愕抬頭,對上溫月棠平靜無波的眸子,怔了片刻慌忙磕頭:“是,是,老奴明白!”
溫月棠揮揮手讓她退下,自己重新靠回軟枕。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隔空的關懷,隱秘的觸手。
沈澤衍……倒是執著。
也好。
轉眼孕期已滿五月。
裴雲驍接到緊急軍報,北境一處關隘有異動,需他親自前往處置,快馬加鞭往返也得至少十日。
臨行前夜,裴雲驍將王府內外防務反複查驗,又將三位嬤嬤並管家叫到跟前,事無巨細叮囑再三,留下數名精銳影衛暗守正院,方覺稍安。
他回到內室,溫月棠已洗漱完畢,隻著中衣靠坐在床頭。
燭光下,美人麵容恬靜,正就著燈光縫製一件嬰兒肚兜,分外美好。
裴雲驍心頭微軟,走過去坐在床邊,大手覆上她的肚子,感受著掌心下生命的躍動。
“明日一早便走,最遲後日夜裡回來。”他聲音低沉,“府裡都已安排妥當,你好生待著,莫要出門,有任何事,皆可令影衛通傳。”
“嗯,王爺放心。”溫月棠放下針線,仰臉看他,眼中柔光瀲灩,“月棠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兒一起,等王爺回來。”
裴雲驍凝視她片刻,低頭在她唇上落一個輕柔的吻:“等本王回來。”
…
翌日天未亮,裴雲驍便輕裝簡從,悄聲離府。
消息遞入相府書房時,沈澤衍正在批閱一份漕糧賬冊。
聽聞裴雲驍已出京前往北境,他手中朱筆未停,隻淡淡嗯了一聲。
心腹垂手等候指示,卻見沈澤衍已繼續專注於賬目數字,仿佛方才聽到的不過是尋常公務。
直到夜色漸深,書房燭火換過一茬,沈澤衍才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什麼時辰了?”
“回相爺,亥時三刻。”
沈澤衍靜坐片刻,起身走至窗邊,望向鎮北王府的方向。
“備車。”他轉身,語氣平靜,“去西城別院。”
話雖如此,馬車卻並未駛向別院,而是在離王府兩條街外的暗巷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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