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屁股墊衣服被發現
早上天剛蒙蒙亮,我幾乎是憑著本能爬起來的。
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頭底下——那疊從垃圾桶撿回來、被我疊得方方正正的舊衣服。我咬著牙,忍著屁股上未消的劇痛,把衣服一層層塞進褲子裡,死死貼在最疼的位置。厚厚的布料頂住皮膚,那一刻,我竟生出一絲卑微的安全感。
這是我在地獄裡,唯一的自救。
回到辦公室,所有人像行屍走肉一樣站好,開始日複一日地唱那首洗腦的歌:“如今乞丐也不能輕鬆,憑什麼你坐此等山空……”歌聲麻木、空洞,像一群被拔了舌頭的人在念經。唱完,我跌坐回工位,屁股剛碰到椅子,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剛坐穩,辦公室門口傳來拖拽的聲響。
兩個內保架著一個女人,半拖半拉地走進來。
是她——昨天那個偷偷聯係家裡、被組長電了整整一天的女人。
不過一夜,她徹底垮了。
雙腿軟得像沒有骨頭,整個人的重量全掛在內保手上,頭歪在一邊,頭發淩亂地糊在臉上,那雙昨天就腫得像被蜜蜂蟄過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條縫,渾濁、無神,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知道她昨夜經曆了什麼,隻看這副模樣,就知道比死還難受。
她依舊沒有工位,沒有手機,不用上班。
她的任務,還是挨電。
我的心瞬間揪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不敢再看,拚命把注意力砸在手機上。
我怕什麼,就來什麼。
今天的抖音號邪門得要命,風控嚴到變態,我拚命給老同學、給女客戶發消息、打招呼,剛發幾句,號直接被封。換一個新號,不敢直接發,要小心翼翼養著,養幾分鐘再發,剛發出去,又封。
一整個上午,我一個回關都沒有。
心跳越來越快,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浸濕了衣服,貼在被電傷的皮膚上,又冷又疼。我知道,中午的暴曬跑不掉,晚上的棍子,也躲不開。
果然,老規矩——全組出去暴曬,平板支撐,又是半小時。
太陽像火一樣烤在身上,而走廊裡,那個女人的慘叫聲時斷時續。最開始她疼得嗷嗷叫,可她越叫,組長手裡的電棍就越狠,“啪嗒、啪嗒”的電流聲伴著他的怒罵,一遍遍紮進耳朵裡。後來,她再也不敢出聲了,哪怕被電得渾身抽搐,也死死咬著牙,連悶哼都壓在喉嚨裡。
那麼好看的一個女人,乾乾淨淨的一個人,就這麼被活活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下午,我趁放風的間隙,想找黑哥多說兩句話,套點位置信息。可他身邊一直圍著人,我們眼神剛對上,又被迫移開,短短兩句寒暄,根本沒敢提半句正經事。
時間一分一秒熬到深夜。
清算時刻,來了。
我摸了摸屁股底下厚厚的布,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墊了東西,十棍扛一扛,忍一忍,就過去了。
隊伍排得很長,一個接一個趴在地上,棍子落下的聲音,沉悶又恐怖。很快,輪到我。
我深吸一口氣,趴下去,把臉埋在臂彎裡,繃緊全身。
第一棍落下——“啪!”
厚布緩衝了大半力道,可依舊疼得我渾身一顫。
第二棍——“啪!”
我故意裝出痛到極致的樣子,身體拚命扭動、掙紮,嘴裡發出壓抑的痛呼。
我是真的痛,可我更要演得比實際更痛。
就在這時,棍子突然停了。
文東蹲了下來,一隻手狠狠揪住我的後腰,猛地把我往上一扯。
“別動。”
他伸手,直接扒開我的褲子,往屁股後麵一摸。
那疊舊衣服,瞬間暴露在燈光下。
空氣凝固了一秒。
文東猛地笑了,笑聲裡全是暴戾:“老子就覺得聲音不對!你他媽的敢在屁股後麵墊衣服?投機取巧是吧?小聰明還挺多!”
我渾身一涼,血液瞬間凍住。
完了。
“來人!”文東一聲吼。
四個內保立刻衝了上來,像抓牲口一樣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兩個內保掰住我的雙手,狠狠往背後擰;另外兩個死死壓住我的雙腿,讓我半分都動彈不得。我整個人被強行拉開,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毫無遮掩,毫無反抗之力。
“我讓你躲!我讓你耍小聰明!”
文東抓起地上的橡膠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來。
“啪!——”
一棍。
“啪!——”
又一棍。
原本規定隻打十棍,可這一次,他像是瘋了一樣,一棍接一棍往死裡打,力道大到棍子都在發抖。舊傷、新傷、布料被打爛的摩擦感、骨頭被震碎的痛感,一瞬間炸開,我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口水混在一起,控製不住地往下流。
不知道打了多少棍,十幾棍,還是二十棍。
我已經疼得意識模糊,隻剩下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在這時,小歡走了進來。
他看見眼前的場麵,皺起眉,用一口濃重的貴州話問:“搞哪樣?”
文東立刻喘著氣,惡狠狠地回話:“這狗日的敢在屁股後麵墊衣服躲打!”
這句話像火油澆進炸藥裡。
小歡的臉色瞬間鐵青,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句話沒說,直接從腰間抽出電棍,按下開關。
“啪嗒——!”
電弧炸開,聲音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響。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電棍狠狠按在我的屁股上。
“啊——!!”
電流瞬間穿透皮肉,燙得我像是被烙鐵死死摁在骨頭上,劇痛直衝大腦,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瘋狂扭動、慘叫,嗓子瞬間喊啞。
可他根本沒停。
電棍從屁股,移到背上,再到肩膀,最後,直接按在了我的臉上。
電流灼燒著皮膚,麻、燙、痛、癢,五官像是要被融化。我疼得瘋狂搖頭,卻被內保死死按住,連躲的資格都沒有。整個辦公室回蕩著我淒厲的慘叫,回蕩著電棍滋滋的電流聲,回蕩著小歡壓抑的怒罵。
“還敢不敢耍滑?”
“還敢不敢躲?”
“這裡是你能耍小聰明的地方?!”
我已經說不出話,隻剩下哀嚎。
打了不知多久,小歡終於停手。
他一揮手,兩個內保像拖死狗一樣把我硬生生架起來,我的雙腳離地,雙臂被死死擰在身後。小歡上前一步,揚起手,巴掌像雨點一樣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啪!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沒有停,沒有緩,沒有半分留情。
力道大到我的頭被打得左右亂甩,耳朵裡嗡嗡作響,耳鳴聲像千萬隻蟲子在叫,眼前一片發黑,臉頰迅速腫起,失去所有知覺,隻剩下麻木的震動。
嘴角傳來一股腥甜。
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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