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迫成為豬仔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是血,意識模糊,耳邊的打罵聲終於漸漸停了下來。十幾個人圍著我,喘著粗氣,像一群剛捕獵完的野獸,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的凶光。他們打累了,就都停下了手,齊刷刷地看向辦公桌後的主管小歡,等著他發話。
我艱難地抬起頭,用沾滿血汙的眼睛看向他。
這個02年出生、看起來清秀瘦弱的少年,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鼠標,緩緩抬起頭。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我,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紮進我心裡。辦公室裡開著空調,涼爽得讓人舒服,可我一想到門外那毒辣的太陽,就渾身發顫——裡麵和外麵,簡直是兩個世界。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全是血腥味,隻能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知……知道……”
“你是怎麼過來的?”他又問。
“在……在網上……找運豬腳的活……被騙過來的……”我每說一個字,胸口都疼得厲害。
小歡突然嗤笑了一聲,眼神裡滿是鄙夷和嘲諷:“聰明聰明的一個人,看起來像個傻逼一樣。連這種騙術都能把你騙過來,真的是傻逼一個。”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我知道他說得對,我就是個傻逼,是個被貪欲衝昏頭腦的蠢貨,親手把自己送進了地獄。
見我不說話,小歡的語氣又冷了幾分:“你既然知道這裡是乾什麼的,來了就好好乾。乾出業績,公司是不會虧待你的。你乾滿兩年,兩年之後,我會安安穩穩把你送回國。來了就好好乾,來東南亞是賺錢的,聽懂沒有?”
“聽……聽懂了……”我用儘全身力氣回答,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反抗隻會被打得更慘,甚至直接死在這裡。我隻能點頭,隻能順從,隻能把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都壓在心底,先活下去再說。
小歡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旁邊的小陳使了個眼色。
小陳立刻走上前,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和一張紙條。他蹲下來,用那雙鬥雞眼死死盯著我,語氣凶狠:“把臉抬起來,看著鏡頭。”
我顫抖著抬起頭,看著手機鏡頭,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照著這張紙條上的內容讀,一個字都不許錯。”小陳把紙條舉到我眼前,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
我眯著眼睛,艱難地辨認著上麵的內容——
“我自願來到東南亞從事電信網絡詐騙活動,沒有任何人威逼利誘我,所有行為均出於我本人自願。我叫XXX,家住XXX,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是一份自願從事詐騙的聲明。他們要我親口承認,我是自願來騙人的,是我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他們的護身符,是他們用來逃避法律製裁的工具。
“讀!”小陳見我不動,狠狠踹了我一腳,“快點讀!”
我看著鏡頭,看著那張冰冷的紙條,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隻要我讀出這段話,我就徹底被他們綁在了一起,再也洗不清了。可我不敢不讀,我怕他們再打我,我怕我會死在這裡。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一字一句地讀了出來:
“我……我自願來到東南亞……從事電信網絡詐騙活動……沒有任何人威逼利誘我……所有行為……均出於我本人自願……我叫XXX……家住XXX……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
每讀一個字,我的心就碎一分。
我親手把自己釘在了恥辱柱上,親手承認了自己是個騙子。
小陳拿著手機,把我的臉和我的聲音都錄了下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把手機遞給小歡,小歡看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仿佛處理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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