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崇左的黑夜,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從深圳坐上開往南寧的高鐵,我一路上都坐立不安。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從繁華的城市慢慢變成連綿的山丘,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我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賺錢,為了還債,為了活下去,再苦再險我都能扛過去。可心底深處,一種莫名的恐懼卻在悄悄蔓延,讓我坐臥不寧。
到達南寧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車站外人潮湧動,燈火通明,可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我按照之前在飛機上的約定,準備前往防城港——對方最開始告訴我,我們會從防城港走水路,坐船前往越南,聽起來還算正規。可就在我剛走出車站,準備打車的時候,飛機上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改路線,不去防城港,直接去崇左,小路更安全。”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我立刻在飛機上追問:“不是說走防城港水路嗎?為什麼要改去崇左?”
對方回複得輕描淡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們的點不止防城港一個,西港、越南、老撾萬象都有,到時候看給你安排到哪個點,你就在哪裡上班。崇左這邊是陸路小路,查得鬆,不容易出問題。”
我又問:“那為什麼不走水路?安排船送我過去不是更方便嗎?”
他的回答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卻又精準地掐住了我急於賺錢的心理:“那麼大個船,拉你一個人值得嗎?成本都不夠。走小路是最劃算的,你要是怕,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但是之前給你墊的車票錢,你得馬上還回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我看著手機裡密密麻麻的催款信息,想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隻能咬著牙回複:“我不怕,我聽你的安排。”
那一刻我才明白,從他把我從抖音引到飛機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成了他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我沒有選擇,也不敢選擇,隻能順著他鋪好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對方很“貼心”地給我轉了100塊錢,讓我在路上買點吃的,別餓著自己。握著那一百塊錢,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感激,更多的卻是悲涼。我在車站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和兩個麵包,坐在路邊的台階上慢慢啃著。麵包很硬,噎得我喉嚨發疼,可我還是一口一口往下咽,因為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最踏實的一頓飯。
吃完東西,我按照對方的要求,打了一輛拚車前往崇左。車上已經坐了四個年輕人,他們和我一樣,背著破舊的背包,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慌張,一看就知道是和我處境相似的人。我們一路上沒有交流,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車廂裡安靜得可怕。車開了沒多久,這幾個人就陸續被司機喊下車,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最後整輛車上,隻剩下我一個人。
車子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崇左邊境一個非常偏僻的小鎮上。這裡沒有明亮的路燈,沒有熱鬨的店鋪,隻有幾棟破舊的房子和黑漆漆的山林,風一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讓人心裡發毛。對方再次發來消息,給了我一個非常奇怪的指令:到了指定位置,喊出口號“八八八”,自然會有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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