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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交換

海今不太喜歡吃同類的身體,尤其是這種到處是粘液的同類。

被打碎的卵已經停止了增長,露出來的本體被海今掏了個洞。

地錦的藤身很小,心臟當然也小。海今一口塞進嘴裡,還沒嘗出味就沒了。

海今舔了舔嘴角,睜著變為黑色的眼睛,對著倒在地上的人類屍體發呆。

這個人類已經救不了了,身體被腐蝕了很多,脖子也斷了,最主要的是海今聽不到他的心跳聲。

死掉的人類就沒有意義了,還是去找顧萬頃比較重要。

海今拍拍膝蓋,起身離開,沒再多看這個死掉的男人一眼。

就在他走後十分鐘,顧萬頃來了。

現場亂得就跟打碎了一萬顆雞蛋差不多,隻不過,現在的人類根本不會允許有一顆雞蛋被浪費。

秦沫驚愕地看著死掉的汙染物,有些氣喘:“我發現它的時候,它一定活著。”

從秦沫發現汙染物到他們找到這裡,大約是十五分鐘。

也就是說,這隻汙染物死了不會超過十五分鐘。

“會是誰乾的,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秦沫歎口氣:“早知道有人找到了,我還費這個勁做什麼。”

白用一次天賦,異化程度也上升了。

去檢查的進化者大喊:“上校,蟻後的心臟不見了!”

顧萬頃隻瞥了一眼就撤回了目光:“叫後勤保障組過來處理事後,把汙染物的屍塊收起來送回研究所。”

至於研究所會不會因為蟻後死了胡攪蠻纏,那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事了。

顧萬頃告別了秦沫,從小區出來,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車內很安靜,安靜到原本應該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不見了蹤影。

顧萬頃打開車門,望著被安全帶牢牢綁在座位上的玻璃罐,氣笑了。

——

海今沒有找到顧萬頃,但被顧萬頃找到了。

熟悉的香味從前麵飄過來,原本還因為沒找到人而垂頭喪氣的海今猛地抬頭:“顧萬頃!”

顧萬頃麵色淡淡地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目光鎖在海今身上,看他一臉驚喜地跑過來。

海今:“我找到你啦!”

顧萬頃靜靜看了他半分鐘,忽然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微曲,掐住他的右臉往外扯:“還好,能掐住。”

海今:“??”

被捏著臉頰,海今沒有掙紮,腦袋還跟著往他手的方向伸了伸,疑惑道:“奏什莫?”

裝可愛也沒用。

顧萬頃:“我剛剛和你說了什麼?”

——不許亂跑。

海今:“……”

完蛋啦!

他最初是想著偷偷跟在顧萬頃身後的,結果現在被抓了個正著。

顧萬頃鬆開他的臉,手指在他原本乾淨的新衣服上碰了碰,指尖摸到了微妙的粘膩液體。

他垂下眼:“還弄得這麼臟。”

海今愣了愣,低下頭。赫然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粘了同類的卵液,不止上衣,褲子上也有。

他完全沒想起衣服並不屬於他本身,同類不會在他身體上留下印記,但人類製造的衣服卻是很容易壞,又很容易臟的東西。

海今鼓起臉,手指抓著衣擺開始揉搓,他不高興,不高興的時候力量也很謹慎地放輕了。

但是,‘撕拉——’

人類的衣服確實很容易壞。

海今抓著扯下來的半塊布,表情呆呆的。

顧萬頃也很想不通,海今到底是想藏還是不想藏?或者說,他是覺得自己其實根本不會發覺?

他揉了揉脹痛的眼,把這事揭了過去:“回車上,換新的。”

淡藍色的短袖換成了一件純白色的,胸口沒了星星圖案,但有一隻卡通小豬。

顧萬頃看著悶悶不樂、抱著玻璃罐的海今,啟動車子回了家。

到家後,海今第一時間就是去換掉褲子。然後拎著換下來的褲子,想問顧萬頃有沒有辦法弄乾淨。

結果一出來,看到的是顧萬頃坐在沙發上,正拿著自己的玻璃罐,把裡麵的珠子往外掏。

玻璃珠‘噠噠噠’地落到另一個容器裡,預示著他的玻璃罐即將空瓶。

海今扔掉褲子,瞪大眼睛撲過去。

“不可以!”

‘噠’

最後一顆玻璃珠落進了方方正正的瓷盒子裡,顧萬頃將盒蓋扣好,接了撲到自己腿上的海今一把,避免他的臉撞上膝蓋,嘴上卻絲毫不留情:“說到做到。”

海今震驚地看著他,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褲腿,緊張地說:“不可以,不拿出去。顧萬頃,不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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