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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同類

對方從體型上來看就已經很有壓迫感了,故意靠這麼近是為了逼著人後退,明晃晃地示威。

但海今不懂,他習慣看著人的眼睛說話,所以仰頭去看這個人的正臉,腳卻跟在地上紮了根似的一動不動。

海今:“我沒有。”

顧萬頃有和他說過信息卡的事,但沒提哨戒。

海今隻知道李厲有一個,顧萬頃手上有一個。可以對著另一個人講話,還能放在車上,讓車也說話。

男人身後有人在說:“別搞了,快點進去,浪費什麼時間。”

男人也沒廢話,手臂一伸,把終端對著海今的眼睛一掃。

【嘀,信息審核中。】

由於顧萬頃給海今走了個後門,他的信息在當天就送了審。隻要聯盟錄入了信息,汙染值檢測的那些資料就能預覽。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那個‘汙染值30’,對他的態度沒那麼強硬了,轉換成另一種令海今不太舒服的情緒,而且依舊不肯放行。

“走吧少爺,這裡不安全,小心被飛下來的磚頭砸死。”

海今抬眼,很認真地看著對方:“我不會被砸死。”

“我管你怎麼死,去去去,邊去。”男人瞪起眼,不耐煩地抬手,往海今肩膀上重重一推——

掌心撲了個空,惡意的力道瞬間反噬,他重心一歪,往前一個踉蹌,隨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傳來一股鑽心刺骨的痛。

男人麵露茫然,頭腦卻十分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砸在了地上。

“啊——”

男人慘叫著,而他麵前原本站著的人影,早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

這裡的房子比顧萬頃的領地要更高。海今拆了塊巧克力放嘴裡,說是巧克力其實也隻是帶點可可味的糖,所以沒有什麼苦味,純甜。

海今滿足地眯眯眼,仰著頭往上看。

九層高的樓是一棟挨著一棟的,一眼看過去,緊密得跟複製粘貼一樣。

在門口停了那麼長時間,顧萬頃的味道基本都消失了,海今伸著腦袋聞了一圈都沒聞到,就隻能亂走了。

玄城裡沒有綠化,一眼望去除了樓就是樓。海今在這些樓下來回穿梭,都快把自己晃暈了也沒聞到顧萬頃的味道。

最後一塊巧克力也吃完了,海今滿臉凝重地看著手中僅剩的包裝袋,睫毛顫了顫。

他猶豫了兩秒,眼睛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四周,‘唰’一下,抬手把包裝袋塞進了嘴裡。

“嚇——”

驟然炸起的聲音傳進耳朵裡,海今嘴巴一張,將還沒來得及吞咽的包裝袋重新吐了出來。

“我沒吃。”他很大聲地說。

“嚇…嚇…”

沒有人說話,隻有重重的嚇氣聲在向他靠近。

海今呼出一口氣,鬆懈下來,他嗅了嗅空氣裡的味道,轉過身。

麵前的人類已經沒有人類的樣子了,他的身體被包裹在一團團蠕動的卵裡,隻露出一張滿是粘液的臉。

“嚇…”聲音從他大張的嘴中飄出來,嘴巴裡麵看不到牙齒和舌頭,隻擠滿了白色的卵。

他顫顫巍巍地朝著海今伸出手,沒有瞳仁的雙眼充血:“嚇……”

海今歪了歪頭,漆黑的瞳仁在眼框蠕動著,從圓形變成了橢圓,又拉長著緩緩散開,最後整個眼珠向內翻倒,銀色的光從眼睛裡流淌出來。

他不解地問:“你聞不到我的味道嗎?”

同類之間,氣味是一種最基礎的信號。

海今會根據這個信號判斷對方好不好吃,能不能吃。除了顧萬頃這個人類以外,其他讓海今聞到氣味的同類都進了他的肚子。

這個氣味是相互的,海今能聞到它們,它們也可以聞到海今。

所以那棵枯樹才會在發現海今的存在後,拚命地跑。因為它知道,它一定吃不了海今。

“嚇——嚇——”

對麵的人依舊沒有說話,身上的卵在不斷地增加、繁殖,漸漸的,連男人的臉都淹沒了。

卵一顆顆掉落在地上,又詭異地互相連接著在往前推進。

這樣的同類,海今還是第一次見。

他想了想,主動朝著那些卵走過去。

“你聞起來沒有很好吃,”海今停在那團已經比他還要高的卵前,銀色的眼珠連一點細微的顫動都沒有,透露著一股非人的驚悚感:“可是我餓了。”

鋪天蓋地的卵噴湧而下,將海今徹底淹沒。

——

顧萬頃嘴裡的‘換人’,指的是另一位B級進化者,但是來得卻是一位半進化者。

這位半進化者天賦是感知,不具備攻擊性,卻對汙染物很敏感。

一旦使用這項能力,她就能準確找到汙染物的位置,代價和其它半進化者一樣,就是身體異化。

也因為這份特殊性,聯盟禁止她出城,對她看管很嚴,為得就是她的天賦每一次都能用在必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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