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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半進化者

顧萬頃將車重新提速,方向盤往左旋了半圈,輪胎在地麵劃出兩道扭曲的弧線,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繞過了雕像。

在他即將駛出這座城市時,車載終端上的屏幕亮起。通訊來自:聯盟A區。

他按了接聽,不等對麵開口,直奔主題。

“目標已經死亡,具體位置上傳了,你們派人來收尾。”

那頭聽到這句話明顯鬆了口氣,溫和道:“上校,辛苦您了…”

顧萬頃駛離了城市,透過後視鏡又瞥了一眼那座雕像,一邊答:“不是我。”

他仿佛沒聽見通訊器裡傳來的幾道驚訝的抽氣聲,繼續道:“現場沒有特別明顯的異能痕跡,猜測是身體強化方向的進化者。”

顧萬頃想起自己到達定位地點後,看到的那棵被撕成兩半、掏空‘心臟’的枯樹樹身上,留下的幾枚人類構造的牙印。

“找到了六個哨戒,看編碼是北區的人。”他停了停,又道:“是半進化者。”

一百五十三年前,九個深淵同時出現在地球上,一夜之間幾乎毀滅了所有人類的生存領土,帶走了數幾十億人的性命,卻又給了幸存人類一次進化的機會。

一小部分人極其幸運的獲得了力量,同時保留了人類的思想。

而更大一部分人直接成了沒有理智的低級汙染物,被更高級的汙染物捕食或被人類滅殺。

但還有中間地帶的一部分人,他們不是純粹的汙染物,也不是完整的進化者,儘管獲得了力量卻比其他人要付出得更多。

半進化者的身體會最先異化,每一次使用力量,異化程度就會加重,精神崩潰也是常態。

是否接納這類進化者也是令眾聯盟頭疼的問題,有些小型聯盟因為無法管理甚至直接頒布了驅逐令。

而東區聯盟卻簽署了《半進化者條例》,雖然條例上大多數都是對這些人的各種限製要求,卻也讓他們這樣的人有家可歸,甚至能延緩惡化的緩釋植入劑也是特意為他們研發的。

這也是李厲他們為什麼選擇去玄城的理由。

“現在我準備去附近的避難點查看。”

顧萬頃打了下方向盤,間隙看了眼屏幕上亮起的七個綠點。

聯盟一直向大眾公布在外的避難點不多,基本都是舊時代時期建造的避難所、防空洞。

在中心城設立後,這些避難點基本都廢棄了,但它們依舊會是大部分人用以暫避的首選。

按照終端推測的方向,顧萬頃挑選了三個最有可能的地點,一個個找過去也不大費事。

話是這麼說,但顧萬頃的勞動向來需要更大回報。

“對了。這次是額外加班,接下來半個月我不用再接任務了吧?”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根本沒想等對方回答。

顧萬頃表情平靜,一點沒有打工人請假時該有的的窘迫。

車停在了一個綠點範圍內,他看了眼車外,將車熄了火,對著通訊道:“那麼,我要繼續工作了,趙上將。”

他笑了聲:“也祝您工作日愉快,再會。”

話音剛落,這邊還沒來得及接話,通訊器已經‘嘟’一聲,亮起了紅燈。

“……顧上校是這麼說的。”

接線員臉上冒著冷汗,不敢抬頭去看身邊站著的人。

在他身後還有兩個輔助人員,一個用鍵盤記錄所有對話內容,一個用電腦算法分析內容可信度。

三個人整齊劃一地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空氣凝固半響,一隻缺了小拇指的右手落到了接線員的肩膀上。

手掌的主人聲音略顯蒼老,語氣不容置喙:“等他回來後,讓他去做心理測定跟汙染值測定。”

“…好的。”

趙躍升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轉身走向大門,“何來。”

身後跟著的軍官上前一步:“上將!”

“北區現在應該也得到消息了,你帶人去現場,務必搶先把汙染物的屍體帶回來。”

“確認那幾個半進化者的身份,我要知道他們的一切信息。”

“明白。”

——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的李厲,此刻身前掛了個旅行包,後背載著他的救命恩人,正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開過來的那輛車報廢了,終端也已經失靈,打開就報‘係統錯誤’,他乾脆關了機。沒了終端他找不準玄城的方向,隻能一邊走一邊看,想先找個落腳點。

一旦入夜氣溫驟降,人類暴露在低溫下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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