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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種子

李厲在草叢裡準備處理私人情況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少年。

他的褲子拉鏈剛拉開,水還沒往外放,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得憋了回去,嘴裡不成調的哼哼直接飆成了高音。

“臥~槽!啊!”

李厲來不及把鳥往裡塞,直接夾著腿雙手捂著重點部位,一臉驚恐又警惕地看著他,差點就抽出鋼刀往外甩了。

儘管時機尷尬,好在李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他們剛剛在路上看到的那個人。

少年的臉上都是臟黑,一雙眼睛卻又大又亮。裹在破襯衣裡的身體白皙纖細,鎖骨跟肋骨突出的明顯,整個人看起來能被一陣風直接吹走,也不知道是餓了多久。

他們也是看到這人跟個骨頭架子似地蹲在路上吃泥巴,一時心軟才扔了塊壓縮餅乾出去。

這樣的人在北區不少見,但出現在北區外麵的,至少李厲這一年來就隻見到過這麼一個。

身無一物還能在聯盟以外的地方活下來,甚至……

李厲拉好拉鏈,謹慎地看了眼他們來時的路。

他們開出了這麼遠的距離,這人是怎麼跟上來的?

進化者?看起來又不太像。

少年注視的目光太直接,李厲覺得他的眼睛有點奇怪。他似乎看到少年瞳孔裡流淌過一抹銀色的光,可是定睛一看又什麼都沒有,而且眨眼的頻率怎麼這麼長?

李厲微微有些悚然,不等他作出反應,麵前的人突然伸出手,從指縫往外灑出來的,是一把黃沙。

李厲眼睛一瞪:“誒!別吃!”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沒碰到少年,但少年卻很快地停下了動作,仿佛就是在等著李厲的阻止。

李厲大臉一皺,看了看對麵身上破到幾乎等於沒穿衣服的人。哨戒在他手腕上安安靜靜的,這給了他一點底氣。他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脫下身上的外套,朝少年遞了遞。

“…你先,穿上?”

少年聽了,腳步踉蹌了一下,抬腿朝他走過來。下半身脫離了枯草的遮擋,露出來一條明顯不合身且破了好幾個洞的長褲。

李厲:“……?”

少年是真的瘦,但也是真的白。暴露在外的兩條腿,大腿上那白花花的肉白都能反光了。

……這跟沒穿有什麼差別?

“誒!誒!”李厲也顧不得其他了,眼睛一閉,往前大跨幾步走到少年麵前,偷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的具體位置。

抖開外套直接包住他的腰,扯著兩邊袖子打了個死結。收回手的時候手背碰到了少年垂在身側的手腕,是溫熱的。

李厲略微放鬆下來,但又很懵地撓了撓頭。他思考再三,還是拉著少年的手腕,把人帶出了這堆枯草叢。

儘管手上的哨戒沒有示警,他也謹慎地沒直接把人往隊伍那邊帶,走了兩步就停下來,試探地問:“我叫李厲,厲害的厲。你叫什麼?怎麼一個人在城外,是進化者嗎?什麼級別的?”

一連串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李厲又有點拿捏不準了,下意識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正猶豫要不要轉身走的時候——

“海、今。”

李厲愣了愣:“啊?”

少年望著他,沒有血色的嘴唇上下一碰,傳出來清脆又生澀的少年音:

“海今。”

“海今、的今。”

——

李厲坐過來的車上除他以外還有六個人。他們是一個半進化者小隊,從北邊出來的,目的地是東區聯盟所處的中心城,玄城。

今天還多了一個編外人員。

海今對坐著的這個盒子表現出了一定的好奇心,他彎下腰,手指探了探那塊黑黑的地麵,嘴裡重複著李厲介紹的:“車。我知道。”

他知道‘車’的存在,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

原來這個就是車,人類發明的代步工具。

海今赤著腳踩了踩地膠,有點刺撓,這樣的觸感對於他來說也很新奇,於是整個人更深地往下探。

李厲把他拉起來,“臟!”他說完,一眼看到海今臉上已經乾涸的幾團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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