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子
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顧亭言的身上,他感到一陣冷寒,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可是少女愉悅的交談還是連綿不絕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我聽說,今天陛下拋下政務去看貴妃娘娘了呢!”
那宮女臉上的羨慕是那樣的顯而易見,別有一番嬌俏的滋味。
“那可不,雖然咱們陛下到後宮的時日少,可是每次來,都會去看看貴妃娘娘。而且這宮裡也沒幾個妃子,這皇後之位,怕就是貴妃娘娘的了。”
她說的時候,還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是空曠的夜晚,無論再小的聲音都是壓不住的。顧亭言強迫著自己保持冷靜,心卻涼了。
“我要是能嫁個這樣的夫君就好了!”
“你呀,哪有那個福氣,咱們以後出宮,能找個好人家就很好了。”
“.......”
“.......”
那兩個人聊著與己無關的話題,嬉笑著遠去,和顧亭言漸行漸遠。
顧亭言腦子裡嗡嗡的響,他感覺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失去支撐身體的力氣了。他扶著牆,艱難的在這深宮裡踱步。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回的慕宸殿,今天的殿裡格外的安靜,顧亭言到殿外的時候隱約聽見了點聲響,聲音不大,他聽的不是很清楚。
他心裡有點不安,下意識的就放緩的腳步,他站在窗外,聽見了趙文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是有一句話他卻聽清楚了。
“........要是生了個兒子,就大赦天下,立為太子吧。........”
趙文邕語氣裡沒什麼喜悅的感情,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冷靜而殘忍。
顧亭言終於支撐不住,跪坐在了地上。
“誰!”
裡麵傳來一陣驚呼,趙文邕急匆匆的跑出來,後麵跟著的是徐芮。
“你怎麼來了?”
趙文邕一把將顧亭言抱了起來,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說的也是嚴厲訓斥的話,隻是語氣裡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隱秘的欣喜。
趙文邕把顧亭言放在了軟塌上,這才騰出手,摸了摸顧亭言的臉頰,顧亭言的頭發都濕透了,臉色也是顯而易見的蒼白。
趙文邕眉頭皺的更緊了,擰成了一團,看著就是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
“你怎麼搞的!不知道帶把傘嗎!”
說完也沒看顧亭言恍惚的神色,趙文邕低頭吩咐徐芮去把李太醫叫過來。
顧亭言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頓時驚醒了一樣。他來不及想什麼借口,直接對著徐芮說:“不要去!”
轉頭卻迎上了趙文邕陰沉的眼睛,顧亭言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卻隻是一個勁的說:“我不要看太醫!我不要!”
他看著就像是個迷了路的小狐狸,趙文邕眉頭皺的死緊,卻還是如了他的願,隻是趕忙吩咐了人,給他熬了一碗驅寒湯。
顧亭言呆呆愣愣的,一副不想多言的樣子。趙文邕抱著他問了半天,他也沒再開口,趙文邕氣得想給他個教訓,可懷裡的人渾身都是冰涼的,臉色蒼白,他下不了手。
沒了辦法,趙文邕隻能緊緊的抱著顧亭言,在朦朧的夜色裡,用自己的身體去溫暖懷裡的人。
趙文邕對著顧亭言這個樣子,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為了什麼事兒,又鬨了這一出,心裡那股子煩悶一夜都沒有消減,淩晨的時候才恍惚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趙文邕像往常一樣,伴著第一縷陽光,睜開了雙眼。
顧亭言枕在他懷裡,睡的好像不太安穩。他抬手摸了一下顧亭言的額頭,有些燙,趙文邕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儘量不驚動懷裡的人,走的時候還讓徐芮去把李太醫叫過來。
走出門的時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把徐芮叫了回來,低聲囑咐:“讓李源現在就過來,別驚醒了他。”
可他一出門,顧亭言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睡,眼底都帶著些青灰,目光卻是堅定的。
他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其實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在經曆了短暫的迷茫無措之後,顧亭言突然想清楚了,他是期待的。
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沒有人可以拒絕他的到來,哪怕他為此犧牲了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可是不可以。
因為這個孩子不僅僅是他的孩子,趙文邕這樣的人,是不會讓自己的兒子流落在外的。
哪怕他現在表現出一幅情深的模樣,也掩蓋不了他骨子裡的專橫獨斷。
這個孩子就算是生了下來,也不會以他的兒子的名義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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