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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薑塢血脈

“你說什麼?”

顧亭言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顧夫人,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幻聽‘他好像聽見了一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的那一種。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他突然笑了,就像是平常的嬉笑談天,眼睛卻像是要哭了一樣,語氣裡也滿是哀求。

說的明明是詢問的話,卻又不想要知道答案,因為他明白這個答案不是他能夠承受的了的。

顧夫人坐在地上,一直哭,完全沒有給他回答。

顧亭言卻等不下去了,他從床上衝了下來,走到顧夫人麵前,搖著她的肩膀。

“娘,我得了什麼病,你就直說吧。別編這些沒人信的謊話,好不好?”

他急切的想要得到一個肯定,卻迎上了顧夫人愧疚的目光,他甚至在那目光裡看見了憐憫。

“你還記得你的外婆嗎?”

顧亭言皺了眉頭,他外婆在他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那時候他還太小了,腦子裡並沒有關於那個人的印象。

隻是在他隱約的記憶和別人的描述裡,那應該是一個深居簡出,優雅而美麗的老人,她有著那個年紀不該有的美麗,卻又不顯得突兀。

畢竟,官家夫人,養尊處優,保養的好,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

可是在這個時候提起她,顧亭言心裡隱約覺得不安。

顧夫人沒有再看著他,她麵上恢複了平靜,聲音卻顯得空洞。

“他是薑塢血脈。”

斷斷的六個字,打破了顧亭言所有的欲蓋彌彰。

傳說,身負薑塢血脈之人,無論男女,皆具美貌,並且可以孕育後代。而現在,在他的直係血親裡,出現了這樣一個人,一切的不可能似乎都有了合理之處。

可是顧亭言還是不願意相信。

“不可能的!薑塢早就滅族了!”

薑塢一族美貌而弱小,這便是他們的原罪。常言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美麗就是一切災難的源泉。

薑塢在那場百年動亂裡被屠戮一空,最近一次有這個族類的消息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次,傳聞是薑塢少族長被亂軍獻給了周朝的中興之主,換來了一線生機。

可顧夫人的眼神又不似作偽,她雙眼空洞,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下,對著顧亭言講述了一段愛恨交織的過往。

上了些年紀的人,大多數都知道。其實,先帝趙祈明並不是這座王朝最正統的接班人,當年真正被寄予厚望的是端王趙祈越。

端王趙祈越,生母是敦肅皇貴妃,養母是孝端淑皇後,這對同族而出的姐妹,一生隻得了這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周武帝寄予厚望的孩子,更是淮陰蕭家光耀門楣的希望。

端王生來聰慧,文武雙全,他十三歲上戰場,第一役便踏平北疆,自此,生平未嘗敗績。

淮陰蕭家更是韜光養晦,為了端王的未來,蕭家的族長蕭晉,向周武帝許下了蕭家人百年不出士的諾言。

傳說,端王二十歲的時候,武帝立下密旨,將大周的江山交給了這個最傑出的兒子。

可是端王的生命,在太和二十四年,也就是他三十歲那一年突然的結束了,這個一生順遂的人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打敗了。

那個時候,謠言甚囂塵上,很多人都說,是武帝忌憚端王權勢太盛,暗下殺手。也有人說,不過是場宮闈鬥爭的結果。因為最後,獲利的隻有先帝,這個從來沒有登上過周朝曆史舞台的,默默無聞的皇子。

但是,後來的後來,傳出來了一個最不切實際的流言。

傳說,一生英勇的端王,愛上了他父親的妃子,那位被人獻上的薑塢少族長

那個人,也是周武帝叱吒一生,唯一的汙點。

周朝上唯一一位男妃,洛亭風。

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不切實際的謠言,因為在他們的眼裡,端王不僅僅是一個戰場上的英雄。他師承柳大家,愛民如子,政績卓越,冷靜理智。無論從哪一點來看,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不能接受,自己崇拜的英雄,遭受了這樣無恥的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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