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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醜回魂:旋轉木馬

蘇糯變得更安靜了。

常常一整天不說幾句話,隻是抱著膝蓋坐在窗邊,看外麵的雲。

陽光好的時候,光會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兩扇小小的陰影,像停歇的蝶翼。

貝弗莉看不下去了。

在一個難得沒有下雨的周六早晨,她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她站在客廳中央,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再這樣下去,沒等那東西來,我們自己先瘋了。”

“那怎麼辦?”裡奇蔫蔫地問,“去哪兒?圖書館?下水道?”

貝弗莉白了他一眼:“去玩。”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裡鎮邊緣新開了個小遊樂場,”本推了推眼鏡,難得主動開口,“我路過幾次,人不多,設施有些舊,但……應該還能用。”

“遊樂場?”比爾皺緊眉,“太顯眼了,而且……”

“而且什麼?”貝弗莉打斷他,“比爾,它無處不在,我們在哪兒都一樣。”

她看了一眼窗邊的蘇糯,“至少讓她喘口氣。”

比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蘇糯正側耳聽著他們說話,她微微偏著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線條。

他心臟某處軟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遊樂場很小,確實舊。

油漆斑駁的旋轉木馬吱呀呀轉著,幾個顏色暗淡的座艙懸在空中,碰碰車場的圍欄生了鏽。

空氣裡有棉花糖的甜味和機油的氣息。

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家庭和孩子。

但陽光很好。

蘇糯被貝弗莉拉著,有些拘謹地站在入口。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布連衣裙,風拂過裙擺,輕輕貼在她纖細的小腿上。

“先去坐旋轉木馬?”貝弗莉問。

蘇糯猶豫著點了點頭。

木馬啟動時發出巨大的吱嘎聲。

蘇糯選了一匹白色的小馬,緊緊抓著扶手。

比爾坐在她後麵那匹棕色的馬上,眼睛一直沒離開她。

音樂響了,是歡快卻有些走調的老曲子。

木馬開始旋轉,一起一伏。

起初蘇糯還很緊張,手指攥得發白。

但隨著旋轉,風拂過她的臉頰,吹起她柔軟的黑發,陽光透過頂棚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跳躍。

漸漸地,她的肩膀放鬆了,抓著欄杆的手指鬆了些。

在木馬轉到最高點,陽光正好籠住她全身的那一刻。

她笑了。

眼睛眯起一點,像被陽光晃得舒服的小貓咪。

臉頰被風一吹,泛起淡淡的粉,整個人都亮堂起來,透著一股乾淨又柔軟的勁兒。

身後的幾個男孩都看呆了。

比爾握著木馬杆子的手緊了緊,腦子裡空落落的,隻剩下眼前這一幕。

本忘了推眼鏡,斯坦利手裡的書停在半空,裡奇張著嘴,連話都忘了說。

貝弗莉也怔了怔,隨即彎起嘴角,蘇糯笑起來更好看了。

讓人挪不開眼。

從木馬上下來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光。

貝弗莉遞給她一根粉色棉花糖,她接過來,小心地舔了一口,糖絲粘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輕輕舔掉,又笑了,這次帶了點不好意思的窘。

他們又去玩了碰碰車。

蘇糯和貝弗莉一輛車,比爾載著本。

裡奇和斯坦利一組。

車子撞在一起時,蘇糯嚇得低叫,隨即又笑起來。

她的黑發在撞擊中飛揚,有幾縷貼在汗濕的額角,臉頰紅撲撲的。

玩累了,他們就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分享一袋爆米花。

蘇糯坐在中間,小口吃著,聽裡奇講冷笑話,聽本分析遊樂場設施的原理,聽斯坦利說書本上的奇聞。

她一直在聽,眼睛跟著說話的人轉,嘴角的笑意沒停過。

陽光曬得人發懶,風裡有青草和糖霜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遊樂場邊緣。

是個小醜。

穿著鮮豔的彩虹條紋連體褲,頂著蓬鬆的藍色假發,臉上塗著厚厚的白油彩,紅鼻子圓滾滾的,嘴角畫著一個誇張的向上彎的笑臉。

他手裡攥著一大把色彩斑斕的氣球,腳步一顛一顛的,朝孩子們聚集的地方走來。

小孩圍上去,嬉笑著要氣球。

小醜變著笨拙的戲法,從耳朵裡掏出塑料花,故意把氣球弄爆,發出誇張的“嘭”聲,惹得孩子們又怕又笑。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看得出來,很賣力。

蘇糯他們也看著。

裡奇咧開嘴笑出了聲,本推了推眼鏡,斯坦利若有所思。

比爾卻微微皺起眉,目光追著那個小醜不放。

小醜發完了大部分氣球,朝他們這邊瞥了一眼。

然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手裡還剩最後一個氣球。

是鮮紅色的。

他停在蘇糯麵前,彎下腰,那張油彩濃重的笑臉幾乎湊到她眼前。

蘇糯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小醜卻把那個紅氣球遞了過來,動作有些僵硬,但意思很明顯——給她。

比爾立刻想攔,可蘇糯已經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根細細的線。

小醜直起身,對著蘇糯做了個極其誇張的鬼臉,眉毛高高揚起,塗紅的嘴巴咧到耳根,像是在逗她笑。

蘇糯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被逗笑了。

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一瞬間,小醜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厚厚的油彩後麵,那雙眼睛驟然沉了沉,深不見底。

他盯著蘇糯的笑臉,看了足足兩秒。

然後,舉起戴白手套的手,對她笨拙地行了個禮,轉身,一顛一顛地走開了,很快消失在遊樂場另一側的樹叢後。

蘇糯還拿著那個紅氣球,線纏在纖細的手指上。

氣球在微風裡輕輕晃動,顏色鮮豔得刺眼。

“還挺逗。”裡奇評價道。

貝弗莉卻盯著小醜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感覺……有點怪。”

“哪裡怪?”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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