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醜回魂:心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空曠。
幾條黢黑的隧道在這裡交彙。
潮濕的風從各個岔路裡灌進來,帶著甜膩到發暈的氣息。
正中央有個半米高的石台,像是用幾塊打磨過的石板壘起來的。
石台表麵覆蓋著一層薄滑的青苔,邊緣乾乾淨淨,不見半點汙漬。
石台上放著東西。
是一堆玩具。
缺了半條胳膊的布娃娃,鏽跡斑斑的鐵皮玩具小車,還有癟掉的皮球,上麵印著模糊的笑臉圖案…
幾隻紙船散落在石台邊緣的水窪。
玩具正中央,有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
鏡子的邊緣磕得破破爛爛。
裡奇咽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是那東西的地盤,它……它在這裡玩過。”
他的話音剛落,蘇糯突然渾身一顫,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蘇糯!”比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手電光立刻打在她臉上。
蘇糯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哆嗦著。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右側的一條岔路。
那條岔路比他們來時的隧道更窄,更黑。
“那裡……有聲音。”她的嘴巴擠出幾個字,聲音又輕又細。
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勾著每個人的耳朵。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隧道裡很安靜,隻有水滴從拱頂落下的聲音。
“滴答”“滴答”
砸在汙水裡。
漸漸地,一陣奇怪的聲響,從蘇糯盯著的那條岔路深處傳了出來。
砰……咚……
砰……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一顆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心臟,在黑暗裡跳動著。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每次跳動,都像敲在每個人的胸腔上,震得人耳膜發癢,連自己的心跳都開始跟著那詭異的節奏,不受控製地同步。
伴隨著心跳聲,濃鬱到發甜的香氣,順著岔路飄了出來。
那香氣像融化的水果糖,裹著淡淡的奶味,聞得人頭暈目眩。
“是陷阱!”斯坦利的臉唰地白了,猛地低喝一聲,抓著懷裡的書往後退了兩步,“它在引我們過去!這是它的圈套!”
“也可能是線索。”比爾咬著牙,手心全是冷汗,扶著蘇糯的手卻不敢用力。
他心裡清楚,這一進去,九死一生。
但是那東西對蘇糯的騷擾,一次比一次親昵,再不想辦法,蘇糯遲早會被它拖進黑暗裡,再也回不來。
貝弗莉握緊了手裡的撬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盯著那條岔路,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去看看,都小心點,跟緊我,別亂跑。”
她率先邁步,朝著岔路走去。
比爾扶著蘇糯跟在後麵,本和斯坦利對視一眼,咬咬牙跟上,裡奇墊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那枚銀幣,不停地念叨著。
蘇糯被夾在中間,她的心裡瘋狂地叫囂著“快跑”“別去”,可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往前邁。
夢裡那種被牽引,被蠱惑的感覺,又冒了出來,讓她渾身發軟。
岔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窄,還要矮。
越往裡走,隧道的拱頂越低,幾乎要碰到人的頭頂。
兩側的牆壁滑膩膩的,長滿了苔蘚。
心跳聲越來越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路突然斷了。
這是個死胡同。
儘頭是一麵牆,整麵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紅色的氣球。
每隻氣球上都印著笑臉。
氣球牆的正中央,嵌著一麵大鏡子。
鏡框是精致的雕花樣式。
那沉重溫柔的心跳聲,就是從這麵氣球牆的後麵傳出來。
砰……咚……
砰……咚……
每一聲都柔軟有力,敲在人的胸腔上,讓人的心臟跟著不自然地共振,仿佛下一秒就要和那聲音融為一體。
本看得目瞪口呆,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音:“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牆上的破鏡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鏡子上的那些裂痕裡,突然亮起了粉紅的光!
粉光在裂痕裡扭曲遊走,像是絲帶,在鏡麵下纏繞,最後全部湧到鏡麵的正中央。
慢慢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的輪廓,赫然是蘇糯的樣子。
鏡中的“蘇糯”閉著眼睛,表情恬靜得不像話,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
她的影像隨著牆後的心跳聲輕輕起伏,像是沉睡在牆壁的另一邊,被那緩慢的心跳聲溫柔地包裹著。
那心跳聲,仿佛就是她的。
現實裡的蘇糯看著鏡中的自己,瞳孔猛地收縮成了一個點。
一股溫熱的麻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她連動都動不了。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不受控製地跟著牆後的節奏跳動。
和那詭異的心跳聲,越來越同步。
“別看鏡子!”貝弗莉反應最快,猛地伸手捂住蘇糯的眼睛,自己也趕緊移開視線,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別盯著它看!”
就在貝弗莉的手,捂住蘇糯眼睛的刹那,鏡中的“蘇糯”突然變了。
長發褪去,化作短發。
寬大的毛衣收縮,變成黑色襯衫。
身形從纖細變得挺拔,肩線寬而舒展,透著一種乾淨又危險的張力。
等輪廓徹底清晰時,鏡中赫然是年輕男人的模樣。
他有著近乎完美的臉,眉骨高挺,鼻梁筆直,唇線清晰,膚色是冷調的白,偏偏眼尾泛紅,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那雙眼睛,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像浸在蜜糖裡的黑曜石,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他看著鏡子外的蘇糯,嘴角緩緩勾起。
下一秒,低沉悅耳的男聲,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耳膜:
“你來了”
“親愛的小蘇糯”
“我能感覺到你的心跳”
“離我越來越近”
“留下吧”
“和我在一起”
“永遠”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牆後的心跳聲驟然拔高: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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