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醜回魂:低語
“它在這裡。”本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或者它留下這些,引我們過去。”斯坦利分析道,但他的臉色也白得厲害。
蘇糯看著那些小小的腳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跟著腳印。”比爾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腳印指向的方向,或許就是線索所在,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他們循著腳印,穿過淩亂的客廳,進入一條更加陰暗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房門有的緊閉,有的虛掩,門縫裡透出深邃的黑暗。
灰塵的味道在這裡更加濃重,還混合著陳年的木頭朽壞和類似動物巢穴的膻味。
腳印在走廊中部一扇比其他門更厚重、更顯眼的雕花木門前消失了。
門微微敞開著一條縫,裡麵一片漆黑,仿佛連手電光都照不進去。
門的上方,掛著一個歪斜的、褪色的黃銅門牌,上麵依稀可辨兩個字:圖書室。
“在裡麵?”裡奇咽了口唾沫。
比爾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長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手電光射入,照亮了一個布滿高大書架的寬敞房間。
但這裡比外麵更加狼藉。
書籍被從書架上扯下,散落一地,許多被撕毀或踐踏,紙頁泛黃破碎。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破爛不堪,垂落下來。
腳印在門口的地板上消失了,仿佛走進來的“東西”在這裡化為了無形。
他們謹慎地踏入圖書室,腳下踩著破碎的書頁和雜物。
手電光束掃過高大的書架陰影,掃過角落裡堆積如山的廢紙,掃過牆壁上懸掛早已模糊不清的祖先肖像畫。
本的目光被房間中央一張巨大布滿灰塵和劃痕的紅木書桌吸引。
書桌上似乎放著什麼東西,不是書。
他走上前,用手電仔細照射。
其他人也圍攏過來。
隻見書桌中央,放著一個粗糙用泥土捏成的微型房子模型。
模型捏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維多利亞式樣,尖頂、三層——赫然是尼爾老宅的微縮版!
而在模型的前門處,插著一麵用紙片剪成的旗幟。
紙片是明黃色的,上麵用暗紅色的東西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嘴角咧到耳根。
模型周圍,散落著幾顆五彩已經失去光澤的玻璃彈珠,以及一小截斷裂的鮮紅色蠟筆。
這一切,都透著孩童般的邪惡遊戲感。
“這是它做的?”貝弗莉聲音緊繃,“還是以前住在這裡的孩子……”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蘇糯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她的手電光無意中掃過書桌對麵一個高大的書架底部陰影處。
那裡,在堆積的灰塵和碎紙中,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孩。
看起來七八歲,穿著乾淨的格子襯衫和背帶短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他背對著他們,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專注地玩著什麼。
他的腳邊,放著一隻嶄新明黃色的兒童雨靴。
但在這棟廢棄了幾十年的鬼宅裡,怎麼可能有一個衣著乾淨,獨自坐在這裡玩耍的男孩?!
“誰……”比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那個男孩停下了動作,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他的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能看出皮膚是一種不自然的蒼白。
他的嘴角,似乎正在向上咧開,形成一個無聲的笑容。
他抬起手,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是一隻紙船。
明黃色的紙船。
男孩將紙船放在嘴邊,輕輕一吹。
紙船晃晃悠悠地,朝著蘇糯的方向飄了過來,劃過布滿灰塵的空氣,最終輕輕落在她腳前的破碎書頁上。
緊接著,男孩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開始閃爍、扭曲,同時發出混雜著電流噪音和孩童嬉笑的詭異聲響。
他的臉在閃爍中變得模糊,然後又清晰了一瞬——慘白的油彩,鮮紅的嘴唇咧到不可思議的弧度,黑洞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眼白……
“咯咯咯咯咯……”
令人血液凍結的熟悉輕笑,從男孩身影處傳來,同時,也從房間的各個角落,層層疊疊地響起!
“跑!”比爾嘶吼一聲,一把抓住已經被嚇得幾乎失去反應的蘇糯,轉身就朝著圖書室門口衝去!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跟著向外狂奔!
在他們衝出圖書室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坐在陰影裡的“男孩”徹底消失了,原地隻留下一隻孤零零的黃色雨靴。
而書桌上那個泥土模型,突然噗地一聲,從煙囪位置,冒出了一小股紅色的煙霧,迅速化作微型的紅色氣球虛影,又啪地炸開。
他們沿著來時的走廊狂奔,腳步聲和喘息聲在死寂的老宅裡如擂鼓般回蕩。
手電光瘋狂晃動,照亮前方破碎的地板和扭曲的門框。
就在他們快要跑回門廳時,跑在最後的裡奇忽然感覺腳踝一涼,像是被一隻冰冷濕滑的小手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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