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醜回魂:玩偶
短暫的碰頭結束,眾人各自懷揣著沉重的心事散去。
蘇糯被比爾緊緊帶在身邊,她能感覺到比爾的緊張,也能察覺到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
亨利和跟班在遠處不懷好意地指指點點,但或許是因為昨天紅氣球的插曲,亨利本人今天並未前來找麻煩。
下午放學後,按照計劃,比爾帶著蘇糯先回了家。
莎倫不在,他們有了暫時的獨處空間。
比爾翻箱倒櫃,找出了父親留下的一個舊工具箱,從中挑出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一把更結實的錘子,幾根粗釘子,一卷電工膠布,還有一個老式手電筒。
“這些……有用嗎?”蘇糯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輕聲問道。
比爾動作頓了頓,誠實地說:“不知道,但手裡有東西,感覺會好一點。”
蘇糯看著他認真甚至有些笨拙地準備這些“武器”,心頭那點微弱的暖意再次浮現。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逐漸黯淡的天色。
白天太過短暫,黑夜卻漫長無邊,而它在夜晚會變得更為強大。
突然,她的目光被後院靠近籬笆的角落吸引。
那裡有一小片濕潤的泥土,像是剛被翻動過,泥土上還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用白布粗糙縫製的小人形玩偶。
玩偶的脖子上,係著一根細細的紅色毛線。
玩偶的心口位置,用某種暗紅色、類似乾涸血液的東西,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蘇”字。
“比爾……”蘇糯的聲音驟然變調,帶著恐懼。
比爾立刻衝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鐵青。
他們衝下樓,跑到後院。
玩偶躺在濕冷的泥地上,針腳粗糙,透著孩童手工般的稚拙。
那紅色的“蘇”字刺眼無比,僅僅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更令人不安的是,玩偶周圍濕潤的泥土上,印著幾枚腳印。
是孩子光著腳,小小的腳印。
腳印從籬笆方向延伸過來,在玩偶處停留,很淩亂,又朝著籬笆另一邊延伸出去,最終消失在外麵的小巷裡。
可籬笆完好無損,縫隙狹小,絕非普通孩子能鑽過來的。
除非,那孩子異常瘦小,或者根本就不是實體。
比爾蹲下身子,用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將玩偶翻過來,玩偶背後空空如也。
他又仔細檢查那些腳印,腳印格外清晰,甚至能看清腳趾的輪廓,在潮濕的泥土上壓得很深。
“是它乾的?”蘇糯顫抖著問,聲音裡隻剩恐懼,“還是別的孩子?”
“不知道。”比爾的聲音低沉,“但肯定是衝你來的。”他用樹枝挑起玩偶,厭惡地皺緊眉頭,快步走向院子角落的垃圾桶,想要將玩偶扔進去。
“燒掉它。”蘇糯幾乎是脫口而出,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隻是直覺告訴她,這種邪惡的東西絕不能隨便丟棄。
比爾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找來一個舊鐵皮罐,將玩偶扔進去,倒上助燃劑,在院子空曠處點燃。
火焰騰起,瞬間吞噬了白布和紅字,發出劈啪聲響,空氣中彌漫開布料燃燒的味道和淡淡的甜腥氣。
火焰中,那玩偶似乎輕微蜷縮了一下,轉瞬就被烈焰吞沒,化為黑灰。
看著跳動的火光,蘇糯手腕上的淤青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的抽痛。
夜幕降臨前,其他成員陸續傳來消息。
裡奇興奮又緊張地溜到了比爾家,從爺爺的儲物間“借”來了幾樣東西:
一把生鏽但沉重的內戰時期刺刀,幾枚邊緣磨損的銀幣,“我爺爺說這是純銀的!”
還有一個老舊雕刻著模糊宗教圖案的錫製小盒子,裡麵空空如也,但關上時會發出哢噠一聲,莫名給人一種“封印”的感覺。
本在圖書館有了令人不安的發現。
他在一份極其古老,幾乎被遺忘的鎮誌殘卷中,找到一段模糊記載,提及德裡鎮建立之初,曾為平息某種地下的不安或河流的怨念,舉行過一場儀式,並將承載鎮民之信的金屬物品埋於鎮中幾處特定地點,作為鎮物。
記載語焉不詳,卻明確提到了銀、誓約和交叉點。
本將他認為可能的地點標注在自己繪製的地圖上,其中一個交叉點在鎮中心廣場下方,另一個則靠近荒廢的尼爾老宅。
貝弗莉的發現更為直接。
她在水塔附近的草叢裡,找到了一隻被遺棄嶄新的兒童皮鞋。
而在廢鋼廠鏽蝕的鐵門縫隙裡,她看到了褪色但依舊刺目的紅色氣球碎片。
那裡縈繞著它濃重的氣息。
斯坦利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緊繃,說自己查閱了一些關於古老邪物與契約、真名的文獻,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有時這類存在會與某地綁定,力量與當地人的恐懼和記憶共生。
直接傷害它或許極為困難,但若是能破壞它與地方的聯結,或迫使它顯露出更接近本源的形態,也許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但他強調,這隻是理論,極度危險。
艾迪沒能出來,他媽媽看得很緊。
但他偷偷用公共電話亭打來了電話,聲音帶著喘息:
“我拿了榔頭,還有鹽!我聽說鹽能驅邪!還有,我偷了我媽媽的安眠藥,如果必要……”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滿是恐懼,卻又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零散的信息碎片彙聚起來,勾勒出更龐大也更模糊的恐怖輪廓。
他們麵對的敵人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以恐懼為食,玩弄人心。
而他們,一群被社會邊緣化的孩子,試圖用一把生鏽的刺刀、幾枚銀幣、一些鹽和模糊的傳說,去對抗它。
去保護它想標記的美麗女孩。
這聽起來荒謬絕倫,幾乎等同於自殺行為。
但夜幕已然降臨,德裡鎮的燈火在濃重的黑暗和雨雲下顯得微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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