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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醜回魂:邀請

教學樓裡,比爾拉著蘇糯一直跑到二樓的儲物櫃走廊才停下。

這裡人少一些。

他背靠著冰冷的鐵櫃,喘著氣,心臟狂跳。

一半是因為剛才與亨利的對峙,另一半……是因為那個氣球。

“你……你看到了嗎?”他看向蘇糯,聲音發緊。

蘇糯倚著對麵的櫃子,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臉色比剛才更白。

她點了點頭,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盛滿了純粹的恐懼。“紅色的氣球……”她哽咽著,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和昨天在下水道那裡……看到的……一樣……”

果然。

比爾的心沉了下去,那不是巧合。

是“它”。

是為了嚇退亨利?還是為了宣告自己的存在。

加深蘇糯的恐懼?

這種“特別關注”,讓比爾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喬治遇害時,“它”可沒有玩過這種“警告”或“宣告”的把戲。

“聽著,蘇糯。”比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儘管口吃讓這有些困難。

“待…待會兒下課,我帶你去見幾個人。我的朋友們。他們知…知道一些事情。關於這個鎮子,關於…那些奇怪的東西。”

蘇糯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眼神裡是茫然的依賴。

她別無選擇。

在這個空白充滿惡意的世界裡,比爾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上午的課程對蘇糯來說是煎熬。

她坐在比爾旁邊,老師講的內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窗戶玻璃映出她蒼白的倒影,偶爾有飛鳥掠過,她會驚得一顫。

走廊裡任何突然的響聲,都能讓她心跳狂跳。

她的美麗成了負擔,無數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奇的、惡意的、探究的……讓她如坐針氈。

課間休息時,比爾匆匆離開了一會兒。

回來時,他低聲對蘇糯說:“放學後,老地方見,我…我已經告訴他們了。”

“老地方?”蘇糯茫然。

“一個…隻屬於我們的地方。”比爾沒有多說,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終於響起。

比爾收拾好書包,示意蘇糯跟上。

他們避開人群,從學校後門離開,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最後來到德裡鎮邊緣,一條渾濁河流旁的荒地上。

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管道和建材,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

用舊木板和防雨布搭建的簡陋“俱樂部會所”出現在眼前。

比爾掀開當門用的麻袋片,率先鑽了進去。

蘇糯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彎腰進入。

裡麵空間不大,但還算乾燥。

昏暗的光線從木板縫隙透入,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裡麵已經有好幾個人了。

本·漢斯科姆戴著眼鏡,微胖的身子伏在小黑板前,粉筆尖沙沙遊走,正一筆一劃勾勒德裡鎮的下水道地圖,線條複雜又清晰。

艾迪·卡斯普布拉克瘦得像根豆芽菜,手裡緊緊攥著銀色哮喘吸入器,整個人拘謹地坐在倒扣的水桶上,背脊繃得筆直,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緊張。

斯坦利·烏裡斯坐在角落,卷發耷拉在耳邊,助聽器貼在耳廓上,他垂著眼簾,手指輕輕拂過厚厚的紙頁,安靜得像融進了空氣裡。

裡奇·托齊爾臉上撒著星星點點的雀斑,手裡鼓搗著一把自製彈弓,指尖翻飛間,眼神卻機警地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還有貝弗莉·馬什,一頭惹眼的紅發襯得她皮膚雪白,她雙臂抱在胸前,英氣的眉峰微微挑著,打量蘇糯的目光裡,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帶著點防備的審視。

“夥計們,”比爾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這是蘇糯。她、她昨天出現在鎮上下水渠那兒,失憶了。而且……她遇到了‘它’。”

“它”這個字眼,像一塊冰投入了狹小的空間,讓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糯身上。

“具體……怎麼回事?”貝弗莉最先開口,聲音比蘇糯預想的要沉穩。

蘇糯在比爾的鼓勵下,用顫抖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描述了昨天的經曆:

冰冷的醒來,空白的記憶,黃色的紙船,幽暗中的紅色氣球,還有那扭曲詭異的笑聲。

當她說到那笑聲時,艾迪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斯坦利的臉色更白了。

“今天早上,”比爾補充道,聲音低沉,“亨利·鮑爾斯找我們麻煩的時候,一個紅氣球……突然從教學樓的氣窗掉下來,就在他麵前。”

“嘶——”裡奇倒吸一口涼氣。

“‘它’在跟著她?還是……在幫她?”

“都不是。”貝弗莉冷靜地分析,但眉頭緊鎖。

“‘它’隻是在玩,用一種新的方式。以前‘它’隻是嚇唬我們,然後吃掉我們的恐懼。但這次…”

貝弗莉看向蘇糯,眼神複雜,“‘它’好像對她的反應特別感興趣。那個氣球,更像是標記,或者邀請。”

“邀、邀請?”蘇糯的聲音帶著疑惑。

“邀請你去玩‘它’的新遊戲。”本悶聲說,指著黑板上的下水道地圖,“‘它’的老巢,就在下麵。

這些管道通往鎮子的每一個角落,包括學校,包括每棟房子的地下室……

也包括,”他頓了頓,“包括我們每個人的噩夢。”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比爾斬釘截鐵地說,儘管口吃,但領袖的氣質在這一刻顯露無疑,“喬治……還有鎮上其他失蹤的孩子……我們不能讓蘇糯成為下一個。”

“但我們能做什麼?”艾迪尖聲說,哮喘讓他呼吸有些急促,“我們隻是一群孩子!連大人們都不相信我們,警察也覺得我們是胡說八道!”

“我們可以調查。”斯坦利開口,聲音很輕但清晰,“找到規律,找到‘它’的弱點。書裡說,很多古老的存在都有其禁忌或懼怕的東西。”

“我們可以準備武器!”裡奇舉起彈弓,眼裡有不服輸的光,“銀彈?聖水?我爺爺說過一些……”

“我們需要更了解‘它’。”貝弗莉總結道,目光再次落蘇糯身上,“而‘它’現在,明顯對蘇糯最有‘興趣’。

這很危險,但也許是個機會。”

機會?蘇糯聽不懂。

她隻覺得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燈下的獵物,黑暗中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在盯著她。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深深地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滴落在陳舊的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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