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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簽協議保住工作!

沈明珠抬起頭,紅著眼圈看他。

“建川,你平時在部隊忙,顧不上家裡。你剛才說不答應,可要是等你去執行任務了,紅霞他們背著你去把我的名額轉了,我一個人怎麼攔得住?”

周巧雲聽了這話,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拍在院子裡的方桌上。

“口說無憑。既然你們老陸家都說尊重明珠的意願,那就簽個字。把規矩定下來,也省得以後扯皮。”

周巧雲從胸前口袋拔出鋼筆,遞給陸建川。

紙上寫著幾行字。

大致意思是:百貨大樓售貨員崗位歸沈明珠個人所有,陸家全體成員不得以任何理由強迫轉讓、乾涉。如違背此協議,街道辦將通報男方所在部隊,並配合公安機關追究責任。

陸建川看著那幾行字,眼角直抽抽。

簽了這東西,等於把把柄交到街道辦手裡。

“周主任,都是一家人,簽這個傷感情了吧。”

陸建川試探著推脫。

“不簽?不簽說明你們還是想搶。”

周巧雲收起筆。

“那行,我回去打報告。”

“別別別,我簽。”

陸建川咬牙接過筆。

他在底下唰唰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紅手印。

簽完,他把筆遞給趙桂花。

“媽,簽字。”

趙桂花急眼了。

“我簽什麼字!哪有婆婆給兒媳婦畫押的!這傳出去我還能不能見人了!”

“你簽不簽?”

陸建川壓低聲音,語氣發狠。

“你不簽,我身上的皮被拔了,你們全家去喝西北風。”

趙桂花哆嗦了一下,看著兒子那張要吃人的臉,不敢再鬨。

她不識字,隻能在陸建川寫好的名字上按下手印。

陸紅霞也被陸建川拽過來,強行按了手印。

陸大山黑著臉,磕了磕煙袋,自己上前蓋了指紋。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周巧雲把紙拿起來吹乾,遞給沈明珠。

“明珠,收好。以後他們誰再提工作的事,你直接拿這張紙去單位保衛科找人。”

周巧雲交代。

沈明珠雙手接過紙。

她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平靜地把紙折好,裝進口袋。

“謝謝周主任,麻煩您跑一趟。”

沈明珠聲音清亮。

這前後的變化讓陸建川心底發寒。

他這才反應過來,沈明珠剛才是故意裝可憐,借著周巧雲的手,把陸家的退路徹底封死了。

第一階段保工作,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周巧雲沒在陸家多留,推著自行車走了。

看熱鬨的街坊也漸漸散去。

院門關上。

陸建川盯著沈明珠,壓著嗓子問。

“你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故意讓王大媽去喊周巧雲,把家醜往外揚。”

沈明珠拉開單間的門,回頭看他。

“是你先算計我的。工作保住了,借條別忘了寫。”

她丟下這句話,走進去關上門。

陸建川站在院子裡,氣得一腳踢翻了趙桂花洗菜的鐵盆。

水潑了一地。

趙桂花在屋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天色暗下來。

沈明珠坐在單間裡,就著外頭的月光,摸出那張確認書。

意念一動,確認書原件被收入空間第二層的案台上,拓印出一份副本。

原件安安穩穩躺在空間裡,副本她貼身帶在身上。

不管陸家以後用什麼招,她都有底氣應付。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工作和嫁妝的麻煩暫時壓下去了,但陸建川的野心不會停。

接下來,她得找機會查清林秋蘭肚子裡那個孩子的月份,還有大哥陸建國死亡的真相。

......

早晨八點。

百貨大樓門前排起了長隊,等著開門買緊俏物資的市民揣著布袋和糧本。

沈明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褂子,下麵是黑色長褲。

兩根麻花辮梳得溜光水滑,腳上一雙黑布鞋。

她繞到後門,出示了錄用通知單,走進員工通道。

一層大廳寬敞,玻璃櫃台擦得鋥亮。

布匹櫃台在東邊。

沈明珠走到櫃台後。

裡麵站著個齊耳短發的女同誌,正在清點布匹。

女同誌叫方靜宜,是這櫃台的老人。

她停下手裡的筆,上下打量沈明珠。

“新來的?叫什麼?”

方靜宜問。

“沈明珠。”

沈明珠回答。

方靜宜把筆別在耳朵上,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翻爛的價目表和票證規定拍在玻璃上。

“自己先看。布匹組不比別的地方,價錢、尺數、布票、工業券,錯一樣扣工資。今天先站邊上看,別亂摸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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