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搶我鐵飯碗?
趙桂花惡狠狠地小聲警告。
“你等著,等建川中午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好啊,我等著。”
沈明珠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剛才被扯亂的領口。
陸家兩老灰溜溜地回了正屋。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明珠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鑰匙和介紹信。
工作保住了第一步。
但這隻是暫時的。
陸建川那種人,為了往上爬,絕不會因為一兩次的阻攔就罷休。
他中午回來肯定還要用別的借口逼她。
她轉身進屋,坐在炕沿上,腦子轉得飛快。
這年頭,個人意願頂不上組織安排。
如果陸建川直接越過她,用家屬的名義去街道辦或者百貨大樓走關係把工作轉了,她再鬨也沒用。
必須搶在陸建川發難之前,把這件工作的事坐實。
她不能光靠一張嘴在家裡吵。
她得去一趟街道辦,找個能說話管用的人。
把事情白紙黑字地留下底細。
院門外傳來自行車清脆的撥鈴聲。
人群外有人喊了一嗓子。
“建川回來了啊,你家新媳婦跟婆婆小姑子鬨起來了!”
陸建川穿著一身半舊的綠軍裝,推著自行車停在院門口,把車梯子踢下。
他拍了拍袖口的浮灰,衝看熱鬨的鄰居和氣地點點頭,撥開人群往裡走。
“讓各位見笑了,剛過門,有些規矩還沒磨合好。”
聲音溫和,四平八穩。
沈明珠坐在炕沿上,透過窗戶縫看著院子裡那個男人。
前世這張臉,在病床前冷漠地說出害死她全家的話。
那一幕伴著喉嚨裡的血腥味翻湧上來,壓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沈明珠手心攥出了汗,指甲掐進肉裡,硬生生把眼底的恨意壓下去。
她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眶揉得通紅,這才站起身。
陸建川推門進屋,反手把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趙桂花和陸紅霞聽見動靜也跟了進來。
“明珠,怎麼鬨成這樣?”
陸建川走到沈明珠麵前,聲音放得低緩。
“大清早的,讓街坊四鄰看笑話。”
沈明珠抬起頭,紅著眼圈看他。
“建川,我沒鬨。是紅霞非要翻我的嫁妝櫃子,還要搶我貼身的鑰匙。”
她聲音帶了哭腔,委屈得恰到好處。
陸建川轉頭看向陸紅霞。
陸紅霞把紅腫的手背往前一伸,尖聲叫喚。
“哥!你聽她倒打一耙!我好聲好氣跟她要百貨大樓的介紹信,她不給就算了,還打我!媽都看見了!”
趙桂花在一旁幫腔。
“就是!建川,你這娶的什麼媳婦?資本家小姐的做派全帶過來了,不敬婆婆,毆打小姑子!你要是不管管,這日子沒法過了!”
陸建川歎了口氣,擺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姿態。
“媽,紅霞,你們少說兩句。明珠剛來,很多事情還不習慣。”
他轉過身,抬手想去拍沈明珠的肩膀。
沈明珠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開了那隻手。
陸建川手落在半空,也不惱,自然地收了回去。
“明珠,你也別怪媽和紅霞心急。”
陸建川語氣透著語重心長。
“軍婚一家人,咱們家的情況你也了解。我每個月津貼要寄回來大半,紅霞要是能有份工作,家裡的負擔也能輕不少。你作為嫂子,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
沈明珠低著頭不說話。
陸建川繼續加碼。
“再說了,你娘家的成分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去百貨大樓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上班,萬一有人拿你們家的老黃曆做文章,不僅你受委屈,還會影響我在部隊的政審。”
“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懂事一點,把工作讓給紅霞。以後在家裡,有我護著你,誰也不會拿你的成分說事。不好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拿成分壓人,拿軍婚綁架。
沈明珠心裡冷笑,臉上卻擺出猶豫的表情。
“建川,你說得也有道理。”
她抬起頭,聲音軟了下來。
陸建川眼底泛起得逞的亮光。
他太了解沈明珠了,隻要搬出成分和他的前途,這個女人什麼都願意妥協。
“你能想通最好。那把介紹信拿出來,讓紅霞今天就去辦入職。”
陸紅霞在旁邊得意地哼了一聲,伸手就要來接。
沈明珠抬手擋住陸紅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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