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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琵琶伎

被點到名字的白蕊姬先是欲語還休地看了眼皇帝,這才解釋道:“奴婢技藝不精,正是因為怕汙了皇上聖聽,這才選了最好的琵琶稍作彌補。”

“若沒有真本事,便是用了南唐大周後的燒槽琵琶也隻會是暴殄天物。”

高晞月嘴角漾著笑意地摘了護甲,示意茉心拿過那把鳳頸琵琶,動作嫻熟又充滿自信地試了音。

一曲《高山流水》緩緩從高晞月的手底下傳了出來。

彈、挑、剔、遮。

隨著高晞月手起手落,時而舒緩時而奔騰的曲調悠悠揚揚地縈繞在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一曲終了,弘曆也端正了身子,真心實意地誇讚道:“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好啊,好啊!論起琵琶,當真是無人能及晞月你啊!”

高晞月嘴角是壓不住的自信,但還是象征性地謙虛了一下:“今天臣妾手冷發澀,又用不慣旁人的琵琶,所以此曲並不如往常那般,皇上改日去臣妾宮裡,讓臣妾好好給皇上彈一曲可好?”

“朕覺得已經是極好了。”皇帝拍了拍高晞月的手,又對剛端了炭火來的王欽道:“朕記得吉林將軍進貢了墨狐皮?一條給了皇後,這另一條便給貴妃拿來吧。”

“皇上待貴妃娘娘真是好,奴才這就去。”王欽一愣,又隻能貓著腰退了下去。

高晞月有些調皮地笑道:“這倒是巧了,方才皇後娘娘剛送了臣妾一條墨狐皮呢!看來這些好東西注定都是要落在臣妾一個人手裡了!”

“皇後賢惠,自然對你也甚好。”皇帝也滿意地點頭。

後宮安穩,才是他所期盼著的。

“皇上疼臣妾,卻更疼嫻妃呢。”高晞月想起了自己來找皇帝的目的,嘴角瞬間壓了下去。

弘曆有些不知所謂:“朕不過是偶爾才去看嫻妃一次,怎麼就更疼她了?”

高晞月撒起嬌來:“聽說皇上親自給嫻妃題了一副匾額,如今滿宮裡怕是都在說著皇上對嫻妃恩寵有加呢,臣妾哪裡能比得上。”

“那也不過是因為延禧宮簡陋,朕才賜了匾額,可你的鹹福宮,哪一處用得不是最好的?朕和皇後有什麼好的不也都是頭一個想著你?”

皇帝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卻對如懿這般把他們二人之間所有事兒都說給滿宮聽的舉動隱隱有些不滿。

“臣妾的鹹福宮是什麼都好,可就是缺一幅皇上的親筆嘛~皇上就給皇後娘娘和臣妾一幅吧,也免得臣妾整日羨慕。”高晞月晃著皇帝的手臂,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

“就這一樣你這妮子也要爭?”看著才情各異的女人為著自己爭風吃醋,皇帝怎麼可能會生氣,他強壓著笑道:“好吧,朕趕明也給你們都寫一幅字,也許你們製成匾額掛在正殿,滿意了吧?”

高晞月露出白牙,笑得眉眼彎彎:“滿意!”

——於是皇帝晚上就在桌案前寫了一屋子的字。

如懿原本獨一份兒的恩寵,轉眼間便成了六宮上下同沐的恩澤。

聽到這個消息時,如懿正在給自己的姑母誦經祈福,身旁跟著雙手凍得通紅的海蘭。

待念完了經,阿箬才氣鼓鼓地跟自己主子說了這事兒,但後者也隻是淡淡一笑,似乎全然不在乎。

她看著海蘭,言語間滿是讚賞:“你明知道我是為姑母誦經,卻也不避諱著,倒不怕旁人說些什麼嗎?”

海蘭搖頭,“皇後娘娘對亂嚼舌根這事兒一向管得嚴,況且我與姐姐相伴多年,若隻能與姐姐共榮華、卻不能同忍辱,那又算什麼呢?”

葉心卻忍不住在心中乾著急:“主兒,可您隻同忍辱了,嫻妃得寵多年又如何,卻仍遲遲不肯救您出鹹福宮!哪裡與您共榮華了!您怎麼就看不清呢!”

如懿笑著牽起海蘭的手,恍若才發現一般驚訝道:“你的手怎麼這樣涼?”

她又摸了摸海蘭的手爐,仍是觸及一片冰涼。

“葉心,為何不換炭火?”如懿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帶了些埋怨。

後者隻能委屈道:“嫻妃娘娘,如今我們主兒在鹹福宮雖說沒被故意淩辱,但用的東西卻都到底是貴妃挑剩下的。那些炭火能用的不多,還得留著夜裡生火盆呢。”

如懿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漠,“海蘭雖然隻是個答應,就算紅羅炭不能用,不是還有黑炭嗎?怎麼會不夠用?難不成是內務府或是......克扣了?”

“沒有沒有!”葉心跪了下去,她不明白自己哪個字提了內務府克扣,如今皇後娘娘掌管後宮,說這話豈不是在汙蔑皇後?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啊?!隻是黑炭燒出來的火不夠旺,若是想要夜裡暖和些,自然是要省著用的,所以我們主兒平日也不出門,便是想著能省則省。”

阿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海答應好歹是貴妃宮裡的,貴妃竟也不管嗎?”

“往後天可就更涼了,你可怎麼辦?”如懿也擔憂地看著海蘭通紅的手。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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