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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奈克瑟斯!!

暗紅色光波穿透城牆時,林楓就在附近。

轟——!

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那道守護今州多年的高牆被從中央洞穿,徑直轟入今州。

沿途的建築被接連撕碎,街道在暗紅光芒中開裂、塌陷,一道燃燒的溝壑向著城市深處飛速延伸。

林楓隻處在攻擊的邊緣,光波的餘威瞬間將他掀飛數米,他驚恐的蜷縮在原地,等轟鳴聲逐漸散去,他才抬起頭。

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傾倒的樓體與燃燒的街道。

林楓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林楓發現在他附近的廢墟中,一道殘留著金色微光的身影躺在了碎石中。

他看清了躺在碎石間的人。

“漂泊者!”

林楓一驚,踉踉蹌蹌的衝了過去。

那根支撐他一路走到這裡的金屬拐杖,早已被剛才的衝擊卷走,不知落進了哪片廢墟。

才跑出幾步,他的雙腿便驟然一軟,整個人摔倒在碎石間。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跌跌撞撞地撲到漂泊者身旁。

“喂!漂泊者!”

林楓跪在她麵前,想碰她,卻一時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漂泊者的全身都是傷,沒有一片完好的地方,鮮血已經浸透衣物,金色瞳孔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別睡!”

林楓伸出的手在半空抖了半天,最後隻敢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漂泊者,這種時候可不興睡啊……”

“我走了這麼遠,你至少睜眼看我一下。”

漂泊者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清近在咫尺的林楓後,緊繃的神情鬆懈了一瞬。

“你來了……”

“……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去找醫療兵。”

他彎下腰,試圖將漂泊者扶起來。

就在這時,林楓看見了被她緊緊護在懷中的進化信賴者。

咚——

進化信賴者閃過一縷銀色光芒。

林楓的動作停住了。

漂泊者也注意到了。

此前,無論她怎樣呼喚、怎樣祈求,這柄銀白色短刃始終沉寂。

可林楓一來,他甚至還沒有碰到它,那份光便迫不及待地蘇醒了。

漂泊者怔怔望著它。

今州還有希望……

大家或許都能活下來……

可是,這道希望,也許會摧垮眼前的少年……

漂泊者下意識收緊手臂,將進化信賴者更深地護進懷中。

漂泊者忽然不敢把它交出去了。

林楓看著突然亮起的光芒,沉默了。

“……它一直,都沒有回應你嗎?”

漂泊者沒有言語。

林楓怔怔望著那柄銀白色短刃。“不應該啊……怎麼會沒有反應呢……”

“是不是你拔出它的時候,方法不對?”

話剛出口,他自己便搖了搖頭。

“不對,這東西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使用方法……”

“難道是壞了?”林楓緊緊盯著進化信賴者表麵的銀光。“也不對,壞了的話,現在又怎麼會亮……”

咚——

進化信賴者再次閃爍,讓林楓的聲音戛然而止。

“別鬨了……”

林楓望著進化信賴者,語氣裡浮現出了哀求。

“你看清楚,她比我強,心性也比我堅定……連我這種人都能被你選中,她怎麼可能不行?”

林楓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應該回應她的…你為什麼還在等我?”

進化信賴者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安靜地散發著光芒。

林楓等不到進化信賴者的回應,他愣了片刻,神情木訥的看向漂泊者。

“我把進化信賴者交給你,就是覺得它會選你……我以為它看見真正合適的人以後,就會發現自己之前選錯了!”

“可它為什麼沒有回應你……”

在這一點上,林楓與藏身暗處的黑衣人擁有相同的想法。

他們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光會舍棄懦弱的林楓,進而選擇更優秀、更強大的漂泊者。

漂泊者看著他,眼底漸漸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心疼。

“林楓。”

“……乾什麼?”

“對不起。”

林楓愣住了。

“你道什麼歉?”

漂泊者低頭看向進化信賴者。

“我答應過你,接下來交給我……我想使用這份力量,也想讓你真正遠離戰鬥。”

“可我做不到。”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還有……”

“看見你走過來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

林楓怔怔地看著她。

漂泊者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明明知道你有多害怕……知道每一次變身都會讓你承受那些傷害。”

“我也知道,以你現在的身體再去戰鬥,很可能會死。”

“可我看見你的那一刻,第一反應卻是……大家有救了。”

漂泊者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不該因為你的到來感到慶幸。”

“對不起,林楓。”

她鬆開了護住進化信賴者的手臂,將進化信賴者慢慢遞向林楓。

她的手臂隻抬起一半,便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我還是求你……求你救救今洲……”

林楓望著那柄不斷閃爍的銀色短刃,臉上的木訥頃刻間被恐懼取代。

“不……”

他向後退了一步。

“我不要。”

漂泊者的手停在了兩人之間。

“我不要!我不要再變身!”

林楓拚命向後退去,他退得太急,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即使這樣他仍然用雙手撐著身體拚命向後挪。

“我傷還沒好,走到這裡都要了我半條命!”

“我會死的……這一次真的會死的!”

漂泊者沒有勸他。

她托著進化信賴者,注視著林楓,眼中沒有責怪,也沒有失望,隻有揮之不去的歉意。

“別這麼看我……”

林楓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些許畫麵。

是避難所裡那個抱著巨人木雕的小女孩,是端著熱粥走進林氏百貨的陳嬸,是眼神中充滿歉意的漂泊者。

林楓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睜開眼睛,手腳並用地爬回漂泊者麵前,一把奪過了進化信賴者。

“我就是替你保管!”他紅著眼睛嘶吼著。“等打完這一場,我馬上還給你!多一秒我都不拿!”

進化信賴者落入林楓掌中的瞬間——

咚——!

沉重的搏動如雷鳴般響徹天地。

耀眼的銀色光芒從林楓指縫間噴湧而出,頃刻間吞沒了整片廢墟。

漂泊者下意識眯起眼睛。

在徹底被光輝遮蔽以前,漂泊者隻看見了林楓一直在發抖的背影。

下一刻,林楓消失在光芒之中。

……

林楓重新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處於神秘的深藍色虛空中。

這裡分不清上下,也感受不到時間流動,隻有一道道寬闊的藍色光帶橫貫黑暗,如緩慢流淌的河流,從他四周無聲掠過。

忽然,林楓的眼前亮起了一點暗紅色光芒。

一副龐大的銀色輪廓,從深藍光輝中無聲顯現。

最先映入林楓眼中的,是巨人胸前的“Y”字形能量核心。

隨後是寬闊的肩膀、修長而流暢的銀色軀體,以及覆蓋著頭部、宛如古希臘神祇冠冕般的戰盔。

奈克瑟斯奧特曼!

奈克瑟斯懸立在無邊虛空中,龐大的身軀占據了林楓眼前的整個世界。

與祂相比,林楓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奈克瑟斯垂下那雙散發著乳白光輝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林楓。

林楓仰著頭,注視著巨人。

如果換作是其他人,此刻大概會被這神聖的一幕深深震撼。

然而,林楓並沒有。

他死死盯著麵前這尊宏偉的巨人,愣了片刻後,指著奈克瑟斯的鼻子,歇斯底裡地大罵起來。

“你看我乾什麼?!你說話啊!”

林楓的聲音在神聖的空間裡歇斯底裡地回蕩,帶著無儘的憋屈和悲憤。

“外麵那個拿劍的女孩你看見了嗎?人家長得漂亮,天賦又高,還能發金光!那是妥妥的世界主角!”

“那麼好的一塊料你不選,你偏偏選我?!”

“我就是一個賣過期罐頭的黑心奸商!遇到野狗我特麼都得繞道走!你讓我去拯救世界?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特麼就是個普通人……我明白了,你把這份光給我,就是讓我去送死的,對不對?!”

林楓越罵越委屈。

他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索性任由身體蜷縮在虛空中,把半個多月以來不敢對任何人說出的恐懼與怨氣,全部砸向眼前的銀色巨人。

奈克瑟斯始終沒有開口。

等林楓罵得嗓子沙啞,隻能懸在那裡大口喘息時,奈克瑟斯側過頭。

隨著奈克瑟斯的動作,一道幽綠色光幕在林楓與奈克瑟斯之間亮起。

透過不斷蕩漾的幽綠色光幕,林楓看見了那條遍地是廢墟的外城區街道,看見了搖搖欲墜的林氏百貨。

那是他第一次握住進化信賴者、化身奈克瑟斯的那天。

光影流轉,切換到了那天的林楓。

林楓正躲在櫃台下麵,他抱著腦袋,腿抖得根本站不起來,嘴裡反複念著今洲的共鳴者會解決一切。

直到一聲求救從外麵傳來。

畫麵中的林楓喃喃著“隻是,去看一眼……”,便抄起一箱壓縮餅乾,踹開店門衝了出去。

光影繼續流轉。

兩周以來,他的戰鬥不斷地顯現在光幕上。

每一次,他都很害怕。

可最後,他還是拔出了進化信賴者。

“這就是你的答案?”

林楓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這些事情漂泊者也能做到!”

“她能做得比我更好!她不會剛打兩拳就紅燈,不會每次回來都躺個半死!”

“還有忌炎、秧秧、熾霞,外麵那些拚命殺敵的夜歸軍!”

“他們哪一個不比我勇敢?!”

“你把光交給他們,能救下更多的人,為什麼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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