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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不想死

漂泊者的話落下以後,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熾霞看看漂泊者,又看看仍在被子裡裝死的林楓,似乎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也留下?”

“不用。”漂泊者說道。

“可林老板剛剛才醒,萬一他又——”

“我會看著他。”

漂泊者的聲音並不重,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秧秧最先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些話,人多的時候反而說不出口。

“那我們先出去。”

秧秧輕輕拉住熾霞的手臂。

“漂泊者,如果林老板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叫我們。”

“好。”

忌炎沒有追問。

他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林楓,鄭重地點了一下頭,隨後與散華一同走向門外。

散華經過林楓床邊時,又睜開赤色異瞳看了他一眼,隨後緊忙眯起了眼睛。

林楓:………

“姑娘,有病要早點治。”

散華腳步一頓。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麵無表情地離開了病房。

最後離開的是白芷。

她先檢查了一遍治療床上的數據,又調整了兩處藥液流速,確認林楓的生命指標暫時穩定,這才將手裡的進化信賴者放到床邊桌上。

銀白色短刃與桌麵接觸時,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

林楓的眼睛立即跟了過去。

白芷注意到了他的反應。“我能感覺出,你之所以如此胡攪蠻纏,全是因為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戒備……但說實話,看到你對我這麼戒備,我的心裡很難受。”

“我真的是想幫你……如果我想害你,早在你昏迷時就動手了。”

林楓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白芷說的話林楓何嘗不知道,但是那股既視感,真的很不對勁……

“這個東西,物歸原主。”

她又轉頭看向漂泊者。

“不要讓他亂動。如果終端發出警報,立刻叫我。”

漂泊者點頭後,白芷這才離開。

病房門緩緩閉合。

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房間裡隻剩下治療終端規律的提示音。

漂泊者重新坐到病床旁。

她沒有繼續追問巨人的事,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金色眼睛裡,滿是溫柔。

林楓被她看得越來越不自在。

他先是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又把目光挪向窗外。

窗外實在沒有什麼可看的,他隻能開始數治療終端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數到第三十三次時,林楓終於堅持不住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不好的哦~”

漂泊者歪了歪頭。

“你不習慣?”

“那當然啊……”

“那我把她們叫回來。”

說完,漂泊者當真站了起來。

林楓眼角一跳。

“……倒也不用。”

漂泊者停下腳步。

她嘴角浮現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重新坐了回去。

林楓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漂泊者,你居然也會欲擒故縱。”

“嘿嘿。”

嘿嘿你個頭啊!

林楓歎息一聲,他沉默了一會兒,向漂泊者問了個問題。

“你為什麼把他們都支出去了?”

“因為我感覺,比起她們,你更信任我一點。”

“……真自戀啊。”

“因為你在夢裡一直喊我的名字。”

漂泊者抬起手,指尖輕輕抵住下巴。“你還叫我‘主角’。”

林楓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一抹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他的耳根。

“我…我還說什麼了?”

“救救我。”

“………”

“說了很多遍。”

林楓恨不得當場把頭埋進枕頭裡。

奈何他的頸部還被固定著,連轉過臉逃避這場公開處刑都做不到。

“……夢話不能當真。”

“為什麼?”

“人在夢裡,意識都是模糊的!”林楓一副老學家的嘴臉。“漂泊者你把夢話當著,很不專業哎。”

漂泊者沒有言語,隻是看著他。

“我不懂什麼專業……我隻在乎一件事,你在向我求救。”

林楓還想開口狡辯一下,但他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漂泊者靜靜的注視著他。

良久之後,林楓無奈的笑了。“不愧是主角大人。”

“你為什麼要管我叫主角?”

“因為你就是主角啊……”

林楓轉頭,注視著漂泊者。“世界的一切都會圍繞著你展開……這樣的你,不是主角又是什麼?”

“為什麼一切都會圍繞著我展開?”

“因為……”

林楓再次沉默。

他該怎麼說,說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遊戲?

說這個世界隻是一款供人遊玩的遊戲,你身邊遇到的人、經曆過的危險,甚至失去的記憶,都隻是被提前寫好的故事。

先不提漂泊者會不會懷疑。

如果漂泊者真的信了,這會對漂泊者的世界觀造成什麼樣的衝擊?

這種認知,任誰都不可能輕易接受,如果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導致漂泊者精神崩潰……

以漂泊者的性格,這種可能性不是很高,但絕不是沒有。

“你也說不出來吧。”見林楓沉默,漂泊者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說的‘主角’。”

“但我不認為,世界會圍著某一個人轉。”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聲痕。

“我醒來的時候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是沿途遇見的人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又用她們各自的選擇,讓我知道下一步可以往哪裡走。”

漂泊者重新望向林楓,語氣平靜但十分的認真。

“我們所經曆的一切,都是源自每個人內心最真實的選擇,我所遇到的人也不是為了讓我繼續前進,才出現在路上的一段劇情。”

“……如果硬要說世界真的有主角,那我想……每個人,都是主角。”

林楓怔怔的看著她,久久不發一言。

他看向了進化信賴者。

有此等心性,又有實力的漂泊者你不選,偏偏選擇了我一個奸商……

“漂泊者。”

“嗯?”

“幫我把它拿過來。”

漂泊者看了林楓一眼,伸手拿起進化信賴者,將它放到林楓右手旁邊。

林楓伸出手指,摸向進化信賴者,沉默了很久。

“奈克瑟斯。”

“……什麼?”

“那個巨人的名字。”

林楓緩慢吐出一口氣。

“奈克瑟斯奧特曼。”

漂泊者看向林楓。“所以,你承認了?”

“嗯,那個巨人,是我。”

說出這句話後,林楓緊張起來。

他害怕白芷等人會突然破門而入,害怕他們露出猙獰恐怖的笑容將他牢牢束縛。

然而,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隻迎來了漂泊者更加溫柔的眼神。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就這樣?”

“不然呢?”

“你不震驚一下?”

“我已經親眼看見了。”

“也對……”

林楓再次看向進化信賴者,指尖沿著進化信賴者冰涼的表麵緩慢移動。

它是救了他性命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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