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羅盼盼指著後門。
“她撬門了,她鞋裡肯定還藏錢!”
羅老太摸她腦袋。
“盼盼真乖,奶給你煮兩個雞蛋。”
羅盼盼立刻問:
“抓回來還關柴房嗎?”
羅老太說:
“這回關豬圈,餓兩頓就老實了。”
羅盼盼笑了一下。
“那她的錢給我買書包。”
視頻放到這裡,屋裡沒人說話。
第二段,是去年冬天。
我把半個冷饅頭藏在草垛後,想夜裡餓了吃。
羅盼盼翻出來,舉著跑去找羅老太。
“奶,她又偷吃。”
“打她。”
鏡頭外,羅老太笑罵:
“你個小機靈鬼。”
第三段,是羅小妹讓她對著鏡頭學話。
羅盼盼叉著腰,奶聲奶氣地說:
“她是買來的,跑了就抓回來。”
“我爸花錢了,她得給我家乾活。”
羅小妹笑得直拍桌子。
“盼盼以後肯定管得住人。”
這些視頻放出去前,辦案人員先讓我看了一遍。
他們怕我受不了。
看的時候我的手冷得像冰,胃裡一陣陣翻。
可我沒哭。
很奇怪。
真正把人捅穿的不是刀落下來的時候。
是你早知道那裡會有一把刀。
彈幕已經讓我提前死過一回。
現在我隻是看見凶器。
警方也在羅家院裡找到了更多東西。
柴房門上後加的鐵環。
豬棚角落半截斷鏈。
牆縫裡我藏過的布條。
還有羅建軍和曹桂芝的轉賬記錄。
有人作證。
有人不敢作證。
但證據越來越多。
村主任周滿倉也被查出幫羅家開過“精神異常證明”。
那張紙上的診斷章來自鎮上一家早停業的小診所。
醫生說,自己從沒見過我。
是周滿倉拿著照片和煙酒來辦的。
曹桂芝被抓時,還在隔壁縣趕集。
她手裡牽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說是遠房親戚。
女孩看見警察,跪下就哭。
我聽見這個消息時,整個人坐了很久。
原來山不是隻有一座。
洞也不止我掉進去的那個。
當天晚上,網上風向開始變了。
因為官方通報隻寫事實。
許某某十二年前失蹤。
羅某涉嫌收買被拐賣婦女。
現場發現拘禁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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