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令成形,壓在容時衍眉心。
他悶哼一聲,膝骨一彎,竟被神威壓得跪了下去。
眾仙皆驚。
從前高高在上的時衍仙君,如今半跪在我麵前,衣袍沾了忘川岸邊的冷霧,狼狽得再無半點尊貴。
我沒有叫他起身。
四周沉寂片刻,長老第一個俯身叩首。
“謹遵上神法旨。”
緊接著,仙官、守川使、歸魂使齊齊跪下。
“謹遵上神法旨。”
容時衍抬頭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那些曾經向他俯首的人,如今全都跪向我。
而他半跪在跪拜的人群之間,第一次成了被遺落的那一個。
我轉身欲入歸墟殿。
容時衍踉蹌著起身,跟了上來。
可才剛踏上第一階,歸墟殿禁製驟然亮起,將他狠狠震退。
他撞在神階之下,唇角溢出血色,卻仍抬頭看我。
“歡梔,歸墟殿是我們的家。”
我停步回眸。
“錯了,歸墟殿是忘川之主的神殿。”
“誰是忘川之主,誰能居住。”
他眼中最後一點自欺終於碎開,卻仍喃喃:“可這是你我的婚居……”
我低頭,看見掌心尚未散儘的婚契殘紋。
那道紋路極淡,卻還執拗地纏著我,像一條腐朽的舊線。
我輕輕拂過它,嘴角勾起諷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容時衍臉色驟變。
“歡梔!你想乾什麼?”
我沒有再看他,隻遙望著遠處的三生石:“婚契隨我獻祭陣法而消散,卻還剩零星半點。”
“今日,本座便要徹底斷了與你的因果。”
歸墟殿外的風忽然靜了。
容時衍站在神階之下,唇角血跡未乾,眼神卻比方才更慌。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同他賭氣,也不是在等他一句遲來的悔意。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忘川霧重,三生石立在水畔,石身上流轉著萬靈因果。
婚契、命契、魂契,凡曾經締結過的牽連,皆會在此留下痕跡。
容時衍被我的法力帶到三生石前,他往前一步想靠近我,又硬生生停住。
神令仍壓在他眉心,他如今隻是普通忘川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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