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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說完這句話,歸魂鎮川陣最後一道裂隙在我身後合攏。

忘川水脈自地底轟然湧起,千百道幽藍神光穿過陣紋,儘數歸入我眉心。

那一瞬,整條忘川像是終於等回了它真正的主人,水聲低伏,萬魂靜默。

眾仙怔怔看著我。

直到長老最先反應過來,顫著手跪了下去。

“恭迎忘川上神歸位——”

這一聲像驚雷砸入人群。

下一刻,歸魂使、守川仙、忘川諸長老齊齊跪倒,聲音一層層壓過水脈,也壓過容時衍眼底所有震驚與不甘。

容時衍站在人群最前方,沒有跪。

他臉色蒼白,眼中是毫不遮掩的不可置信,像是直到此刻也不肯相信,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仙子,竟會越過他,成了忘川新的神主。

不,或許在他心裡,這位置原本就該是他的。

因為他看著我,第一句話不是道賀,而是問:“歡梔!你怎麼會成為忘川上神?”

我立在陣前,神光繞身,垂眼看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話刺耳,卻仍強撐著道:

“明明我才是忘川繼任者。歡梔,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長老們麵麵相覷。

有人低聲道:“歸魂鎮川陣瀕毀,是歡梔仙子以身護住忘川,水脈擇主,或許……本就是忘川意誌。”

又有人道:“若非上神歸來,今日忘川已滅。水脈認她,不認主上,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現在該改口了,歡梔仙子才是主上!”

改口。

這兩個字落下時,容時衍的臉色更白了。

他從前聽慣了“主上”稱呼,也習慣了所有人默認他會繼任忘川神位。

可如今,這稱呼像一件被當眾剝下的舊袍,讓他隻剩難堪。

他卻很快抬頭看我,語氣放緩了些。

“也好。”

我眉梢微動。

他像是終於替自己找到了台階,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竟帶了幾分舊日的親昵。

“歡梔,你成了上神也好。你我本就是夫妻,夫妻一體,不分彼此。”

他頓了頓,又道:

“桑寧已經送走了,忘川也保住了。往後我們便好好過日子,過去的事,我會慢慢補償你。”

我聽著他一句句替我安排往後,忽然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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