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隻酒杯輕輕相碰。
桑寧挽著他的手,飲下了刻著我名字的那杯酒。
我的靈力還在她體內,我的血還沒有乾,容時衍卻用我的婚盞,補全了他們的婚禮。
我沒有再敲門,拖著發顫的雙腿離開歸墟殿。
忘川渡口已經亂了,岸邊魂燈忽明忽暗。
等候輪回的亡魂擠在一處,低聲詢問發生了什麼。
眾人看見我染血的衣袖,立刻圍上來。
“夫人,主上呢?”
我按住仍在撕痛的經脈:“先把亡魂撤到高處。”
我剛穩住一段水脈,身後便傳來熟悉的神息。
容時衍終於來了。
他停在幾步外,看見我後背染開的血跡,眉心輕輕一動。
“方才是我下手重了。”
他將一瓶靈藥放在石案上。
他說得平靜,像是在陳述一次無關緊要的失手。
我看向他:“你來歸位?”
容時衍沉默片刻,取出一枚金色神印。
“忘川動蕩,輪回門提前開啟。若錯過今夜,她便再沒有入輪回的機會。”
“我送她進去便回來,這枚神印足夠護住水脈兩個時辰。”
他不是來兌現承諾。
隻是來安排我繼續替他撐住忘川。
我沒有接那枚神印。
“你連主水脈都沒有親自看過。”
他說得很平靜:“再不穩,兩個時辰,總不會出事。”
我望著他篤定的神情,胸口一陣發堵。
這兩日,我的血浸透過多少次衣袖,他沒有見過。
水脈裂到了哪裡,他也沒有去看。
可他依舊相信,隻要留下自己的一道神印,所有人便該安心等他回來。
輪回道方向亮起一道白光。
桑寧已經換回人間離世時的衣裙,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她走到容時衍身邊,低聲道:“輪回門隻開這一次。”
我拉住他:“我撐不住……”
可容時衍看向我蒼白的臉,聲音放緩了一些。
“神印裡是我的力量,不會讓你消耗太多。”
我抬眼,最後一次叫住他。
“容時衍,你這次若是走,我們就去三生石前,解除婚契!”
容時衍身形陡然僵住。
桑寧始終沒有鬆開他的手。
可最終,他將神印放進我掌心。
“別賭氣,我送她進去便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再談。”
“兩個時辰。”
我低頭看著那枚神印。
片刻後,我側身讓開了輪回道。
“我知道了。”
容時衍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輕易放行。
他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牽著桑寧走向輪回門。
結界開啟前,無數傳音符從渡口方向飛來。
桑寧看著那些不斷閃爍的符光,紅著眼看他。
“時衍,我隻剩最後這一段路,能不能不要再讓人來打擾?”
容時衍回頭望了一眼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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