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火光熄滅了。
空氣裡隻剩下焦糊的味道。
賀今朝把鐵桶踢到一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爽嗎?”
孟姝窈看著那堆灰燼,搖了搖頭。
“不夠。”
“那就記住這種不夠的感覺。”賀今朝說,“恨意燒不乾淨,就永遠別說原諒。”
那之後,岑洵的騷擾變本加厲。
他專門送那些意圖勾起回憶的東西。
賀今朝請了專人,每天定時清理,錄下視頻,再發回給岑洵的助理。
每一次,孟姝窈都站在窗後,看著那些東西被扔進垃圾車,麵無表情。
賀今朝帶她去射擊,去攀岩,去做一切她過去被禁止做的事。
她的手臂上漸漸有了肌肉的線條,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更沉靜。
直到那天,孟姝窈一個人去鎮上的書店。
剛拿起一本書,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骨頭發冷的聲音。
“窈窈,這本書,我記得你也有一本。”
孟姝窈的身體瞬間僵住。
岑洵就站在她身後,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與這個安靜的小書店格格不入。
他瘦得脫了相,眼裡的血絲卻更多了,像一張密布的網。
“我幫你把孟家的窟窿都填上了,你父親的病也好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錯了,他們都在等你回家。”
他試圖去拉她的手。
孟姝窈猛地後退一步,手裡的書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別碰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篤定。
岑洵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眼裡的瘋狂褪去,換上了一層受傷的脆弱,是她過去最吃的那一套。
“窈窈,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為了逼家裡,就那樣作踐你。我愛的人一直是你,隻有你。”
“簡凝那邊,我已經處理乾淨了,她再也不會來煩你。”
“我們回家,回我們的海島,好不好?”
他步步緊逼,孟姝窈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書架。
那些被辱罵,被家人厭棄的畫麵,瞬間衝進腦海。
她胃裡翻湧,幾乎要吐出來。
“岑洵,”她抬起頭,第一次敢於直視他那雙充滿掌控欲的眼睛,“我們早就結束了。”
岑洵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暴怒。
“結束?誰允許你結束的?”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孟姝窈,你是我的人!從你十八歲那天起,你從裡到外,哪一寸不刻著我的名字!”
“是賀今朝教你的?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手腕上傳來劇痛,可這一次,孟姝窈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她腦中閃過賀今朝冷酷的聲音——“反抗”。
她用另一隻手,狠狠掰開岑洵的手指,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猛地一推。
“滾!”
岑洵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一個書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滿眼恨意的孟姝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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