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異國的陽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暖意。
孟姝窈住在一個靠海的小鎮,白色的牆壁,藍色的窗。
賀今朝沒有住進主臥,他睡在客房,從不越界。
他會買來最新鮮的食材,卻笨手笨腳地把廚房搞得一團糟。
他會帶回一束沒有署名的野花,隨意插在瓶子裡。
他從不提過去,也從不問將來。
孟姝窈後背的傷在慢慢愈合,結痂,脫落,留下深淺不一的疤痕。
她夜裡還是會做噩夢,夢見冰冷的祠堂和浸了水的牛皮鞭。
每次驚醒,客廳總會亮著一盞燈,賀今朝在看一部很無聊的老電影,聲音開得很小。
他從不進來,隻是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那天,賀今朝把手機遞給她,屏幕上是他那個“賀先生和他的小狐狸”的賬號。
“看看,你的新人生劇本,我寫得還不錯吧?”
視頻裡,她睡著的側臉,被他偷偷親吻。
她僵硬的身體,被他從背後擁抱。
每一幀,都是她最不願回想的,被岑洵逼迫時才有的羞恥反應。
可是在賀今朝的鏡頭和配文下,一切都變成了“純情少女的嬌羞”和“浪子回頭的深情”。
孟姝窈的指尖冰涼。
賀今朝收回手機,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辦法,觀眾就吃這一套。你得當個完美受害者,我得當個救風塵的情聖。這樣,你才能活。”
“孟家也能活。”
孟姝窈垂下眼,沒再說話。
是啊,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現在這條命,是賀今朝用一個巨大的謊言換來的。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在小鎮的市集上。
她正在一個香料攤前挑選,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溫度,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孟姝窈僵硬地回頭。
岑洵就站在她身後。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那雙曾總是帶著戲謔和掌控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瘋狂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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