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退學流程快得不正常。
為什麼我每次想查,總被一句“學生隱私”“家長同意”“別影響學校”擋回來。
這所學校裡,護著陸聞川的人,不止一個。
我轉身看向周彌。
她已經抖得站不穩。
心聲斷斷續續。
【王校也來了。】
【他們都認識。】
【我是不是又錯了?】
【如果薑老師也護不住我呢?】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周彌,聽我說。”
“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別跟任何一個不敢讓警察查的人走。”
她怔怔看著我。
副校長怒道:“薑凝,你還煽動學生?”
我沒理他,揚聲問圍觀的學生。
“你們誰手裡還有羅晴收費的聊天記錄?”
沒人動。
陸聞川笑了一下。
“薑老師,別逼孩子們。”
我知道他們害怕。
怕得罪老師,怕影響推薦,怕被穿小鞋。
就像前三世的周彌。
可這一次,一個男生忽然舉起手機。
“我有。”
是平時最沉默的物理課代表。
他聲音發抖,卻沒有放下手。
緊接著,另一個女生也舉手。
“我有她語音,說是薑老師讓收的。”
“我也有。”
“我媽轉賬記錄還在。”
陸聞川的笑僵住。
副校長臉色難看:“都散了!不要圍在這裡!”
沒人動。
遠處傳來警笛聲。
陸聞川轉身就走。
可他剛邁出一步,老徐已經把校門鎖死。
“陸老師,等等吧。”
“警察來了,總得把話說清楚。”
一起來的,還有縣教育局紀檢組。
我媽在市教育係統工作。
第四世醒來的第一天,我就給她發過一條定時郵件。
郵件裡隻有一句話:
“如果我今天下午四點前沒有取消,請帶人來查高三九班違規收費。”
紀檢組的人進保安室調監控,警察登記商務車信息。
那個女人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隻是好心接孩子。
可她手機裡很快翻出和陸聞川的聊天。
“這丫頭家裡沒人撐腰,先接走。”
“辦退學別讓薑凝插手。”
“後麵有人問,就說她自願去市裡打工。”
看到“打工”兩個字,我眼前發黑。
第一世,周彌就是這麼消失的。
所謂親戚。
所謂工作。
所謂吃住不愁。
全是網。
周彌站在我身邊,臉色慘白。
她也看見了。
我聽見她心裡沒有聲音。
一片死寂。
比哭更嚇人。
陸聞川終於慌了。
他開始改口,說聊天是玩笑,說自己隻是幫學生聯係社會實踐,說聞遠教育和他沒關係。
紀檢組的人當場查了企業信息。
法人是他表姐。
實際收款賬戶綁定的手機號,是陸聞川本人名下副卡。
羅晴坐在政教處,撐了不到半小時就崩了。
她說,陸聞川一開始隻是讓她幫忙收“資料費”。
每收一筆,給她百分之二十。
後來陸聞川教她怎麼說。
“就說薑老師讓收的。”
“薑老師脾氣差,學生不敢問。”
“薑老師給班裡買東西從來不解釋,正好。”
“誰不交,就點名說拖後腿。”
羅晴哭著說:“我以為隻是賺點零花錢。我不知道他要逼周彌退學。”
我看著她,胃裡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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