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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坦白一部分

暴雨過後的那個周日,陽光好得像有人在天上開了一盞巨大的燈。

林念念醒來的時候,陸硯舟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坐起來,發現身上蓋著兩張毯子——一張是她自己的,一張是陸硯舟的。他把自己那張毯子也給了她。

她抱著毯子,把臉埋進去。毯子上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著一點點陽光的氣息。她深吸了一口,然後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很像變態,趕緊把毯子放下了。

客廳裡飄來咖啡的香氣。

林念念站起來,疊好毯子,走向廚房。陸硯舟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沈妙家的廚房比他們的小很多,他站在裡麵顯得有點局促,像一個大人在用小孩的玩具。

“早,”林念念說,“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又失眠了?”

“沒有。認床。”

林念念想了想,覺得“認床”這個理由放在陸硯舟身上有點違和。他是那種在哪兒都能睡的人——在公司的沙發上睡過,在飛機上睡過,在出租車上也能睡著。他不可能認床。

“你是認床,還是想早點起來給大家做早飯?”

陸硯舟翻蛋的動作頓了一下。“……都有。”

林念念笑了。這個男人,明明是想做早飯,卻非要說“認床”。他不會說“我想對你好”,不會說“我想照顧你”,不會說“我想讓你醒來的時候有熱乎乎的早飯吃”。他隻會說“認床”。然後用行動證明一切。

“沈妙呢?”林念念問。

“還在睡。”

“其他人呢?”

“也在睡。”

“所以你一個人做了所有人的早飯?”

“不算所有人。隻做了我們兩個的。”

林念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兩個煎蛋,兩片吐司,兩杯咖啡。確實隻有兩人份的。

“那他們吃什麼?”

“他們醒了再說。”陸硯舟把煎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林念念覺得這個男人在某些方麵有著驚人的“雙標”。對別人,他是“等他們醒了再說”的態度。對她,他是“在你醒來之前就準備好一切”的態度。

她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不是因為陸硯舟對她好——對她好的人不少。而是因為陸硯舟的好,隻給她一個人。

“陸硯舟。”

“嗯。”

“你以後要是對別人也這麼好,我會吃醋的。”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不會。”

“不會對別人好,還是不會讓我吃醋?”

“都不會。”

林念念滿意地笑了,端起盤子走到餐桌前坐下。兩個人麵對麵吃著早飯,陽光照在白色的盤子上,照在咖啡杯裡冒著熱氣的液麵上,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樓上傳來腳步聲。沈妙穿著睡衣走下來,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她看到餐桌上的兩人份早餐,又看了看陸硯舟,又看了看林念念。

“我的呢?”

“在廚房,”陸硯舟說,“自己做。”

沈妙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向廚房。“林念念,你男人真的很雙標。”

“我知道!”林念念笑著回答。

沈妙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牛奶,開始自己做早飯。她做早飯的方式跟陸硯舟完全相反——蛋煎糊了,牛奶灑了一半,灶台像是被台風刮過。但她不在乎,端著糊了的蛋和半杯牛奶坐到餐桌前,吃得理直氣壯。

“對了,”沈妙一邊吃一邊說,“昨晚你們倆睡一起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林念念差點被咖啡嗆到。“什麼?”

“小王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你倆睡在一起了。”

“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你們抱在一起。”沈妙頓了頓,“蓋著兩張毯子。”

林念念的臉瞬間紅透了。“我們什麼都沒做!就是——他幫我捂耳朵,因為打雷——”

沈妙擺了擺手。“解釋什麼?你倆是男女朋友,睡一起怎麼了?誰管你?”

“那小王——”

“小王那個人,嘴上沒把門的。他今天肯定會告訴所有人。”

林念念捂住了臉。完了,全公司都要知道了。明天上班,她就要麵對所有人的八卦、起哄、追問。她已經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了——小王擠眉弄眼地問“林姐你跟陸顧問進展到哪一步了”,趙姐意味深長地說“年輕人要節製”,其他人圍成一圈看熱鬨。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怕?”

“不是怕。是——煩。”

“我幫你擋。”

“你怎麼擋?”

“不說話。”

林念念想了想,覺得“不說話”確實是陸硯舟最擅長的擋箭牌。無論是誰問他什麼,他都可以用一個“嗯”字打發。沒有人敢追問,因為他的表情寫著“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好吧,”林念念歎了口氣,“那就交給你了。”

周一如期而至。

林念念走進公司大樓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前台小姐姐看到她,笑得意味深長。電梯裡的小王看到她,擠了擠眼睛。運營組的同事看到她,圍上來問東問西。

“林姐,你跟陸顧問真的在一起了?”

“誰主動的?”

“你們同居多久了?”

林念念被問得頭昏腦漲,正要開口,陸硯舟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表情跟平時一樣,麵無表情。

所有人看到他,同時安靜了。

陸硯舟掃了一眼圍著林念念的幾個人,說了一個字:“早。”

然後他走到林念念麵前,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今天的美式,少冰。”

林念念接過咖啡,愣住了。在公司裡,當著所有人的麵?他不是說好保密的嗎?他怎麼——

陸硯舟沒有解釋。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留下所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林姐,”小王的聲音都變了,“他剛才叫你什麼?”

“林姐啊。”

“不是!他看你的眼神!那哪裡是看同事的眼神?那是看——”

“閉嘴。”林念念說。

小王閉嘴了。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當天中午,全公司都知道了。消息傳得比林念念想象的還要快——運營組、設計組、銷售組、甚至是保潔阿姨,都在討論“顧問陸硯舟和運營林念念在一起了”這件事。版本從“他們是一起從電梯裡出來的”到“他們已經在看婚房了”不等。

林念念放棄了辟謠。反正也辟不過來。

下午,沈妙拉著她去了茶水間。“你男人今天早上那波操作,是故意的吧?”

“什麼操作?”

“在所有人麵前給你遞咖啡。”

林念念想了想。“你覺得他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他平時多低調一個人?走路都沒聲音。今天他突然高調,就是為了幫你擋槍。”

林念念愣住了。“怎麼說?”

“你想啊,他當眾給你遞咖啡,等於宣布主權。大家都看到了,知道你們是一對。但正因為大家都看到了,反而不會再追問了。因為沒什麼好問的了——事實擺在那裡,問什麼?”

林念念沉默了。她突然明白陸硯舟的用意了。他選擇在最公開的場合,用最簡單的方式,把這個“秘密”攤在所有人麵前。不是因為他不介意被人知道,而是因為他知道她怕被人追問。所以他把“追問”這件事扼殺在了搖籃裡。

他沒有說“我幫你擋”,沒有說“你不用擔心”。他隻是做了一件小事——在工作日的早上,在所有人麵前,遞給她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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