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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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不是因為被裁,說實話被裁那一刻反而有種解脫感。十六年了,那把椅子坐得我腰椎間盤突出。
睡不著是因為陳曉薇那句話。
"我得為自己的後半生考慮。"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不在我後半生的考慮範圍內了。
淩晨兩點,我給趙東來發了條微信。
"東來,你那飯館明天開門不?"
三秒回:"開。你半夜不睡覺找我乾嘛?你老婆終於把你趕出來了?"
我:"……差不多吧。"
趙東來:"臥槽,真的假的?來來來,明天中午來我這,包間給你留著,我親自下廚。"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趙東來那個破舊的小飯館包間裡。
桌上擺著四個菜一個湯,他對麵坐著,叼著牙簽看我。
"說吧。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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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被裁,132萬,回家,離婚協議,三個月前就擬好了,存款隻剩47萬。
趙東來聽完,牙簽都沒叼住,掉桌上了。
"她擬了三個月?"
"嗯。"
"存款從一百二十萬變四十七萬?"
"嗯。"
趙東來一巴掌拍桌上。
"我操。周銘,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這他媽明顯轉移資產啊!她壓根就不是這三個月才起了心思——她至少提前半年就在動錢了!"
我端著酒杯沒說話。
這事我不是想不到。
隻是想到了,比想不到更惡心。
趙東來越說越上頭:"我早就說她不對勁,你還不信。去年你生日那次,你還記得不?她說加班沒來。我剛好路過你們小區門口,看見她拎著購物袋從車上下來,那車——"
他頓住了。
"什麼車?"
趙東來撓了撓頭,像在糾結要不要說。
"保時捷。白色卡宴。"
"……"
"可能是她閨蜜的車,我也不確定。"他補了一句,"當時我也沒多想,就覺得……算了。"
我沒追問。
不是不想問。
是現在這個時間點,我要是揪著這些事不放,我就真成了那種"被綠了還死纏爛打"的中年窩囊廢。
我不想當那種人。
"東來。"
"嗯?"
"你說實話,我這個年紀,還能找到工作嗎?"
趙東來看著我,難得沒有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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