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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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我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市一院那種摻著舊牆皮黴味的消毒水,而是很乾淨、很淡的,像剛落過雪之後的空氣。
我動了動手指。
手背上紮著針,輸液管連著一個我不認識的進口設備。
"醒了?"
身側一個聲音,低的。
我偏過頭。
沈硯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帶扯鬆了半截,頭發亂得像剛從風裡走過來。
他眼底有紅血絲。
"你昏了十六個小時。"他語氣平得像在念數字,但掐著我手腕的力度把他出賣了。
"孩子呢?"我聲音啞。
他頓了一下。
"保住了。"
我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力,頭重新陷進枕頭裡。
"出血量很大,送來的時候血壓已經掉到危險值。"沈硯辭看著我,"再晚二十分鐘,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二十分鐘。
我給鄭衍舟打了三個電話,花了四分鐘。
等一個"嘟"聲結束又撥下一個,等待、失望、再撥,整四分鐘。
如果他接了第一通電話。
如果他哪怕隻是接起來聽一秒——
"念念。"
沈硯辭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他的目光沉得嚇人。
"他為什麼沒接?"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我到現場的時候,調了你的通話記錄。"沈硯辭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那是他在克製情緒時的習慣動作。
"三通電話,分別在10:53、10:54、10:55。全部被主動掛斷。不是占線,是手動掛斷。"
手動掛斷。
他看到了我的來電。
他知道是我。
然後按掉了。
一次。兩次。三次。
"鄭衍舟10:52分在市一院產科門診簽到掛號。"沈硯辭說,"掛號人信息——薑甜。"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整間病房像被抽走了空氣。
我愣住了。
"什麼?"
"你老公,在你出車禍的同一個時間段,在醫院陪你閨蜜做產檢。"沈硯辭看著我的眼睛,"掛斷你電話,是因為他當時在診室裡。"
我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產檢。
那個說孕吐厲害讓我幫她取報告的薑甜。
她自己明去了醫院。
而陪她的人,是我老公。
"還有一件事。"沈硯辭從旁邊拿起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裝著兩份沾了血跡的報告單。
"你出事的時候包裡的東西。你取的兩份孕檢報告。"
他打開文件袋,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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