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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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周年。
本來應該是個好日子。
早上鄭衍舟出門前還親了親我額頭,說晚上回來做糖醋排骨給我吃。
我當時靠在床頭,摸著微隆起的小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日子多好啊。
老公是市一院外科主任,三十歲不到就坐上了一把手的位子,同事都喊他鄭主任。
小叔子鄭衍北是刑警隊長,前兩天還上了本市新聞。
我閨蜜薑甜嫁了衍北,我倆從大學室友變成了妯娌。
比這更巧的是——我倆幾乎同時懷孕。
上周產檢完,醫生說兩份報告今天出。
薑甜說她孕吐得厲害不想跑,讓我幫忙一起取。
我想著反正也順路,就答應了。
十點四十,我從醫院拿了兩份報告,裝進包裡,打車回家。
出租車剛拐上濱江路。
一輛大貨車從側麵衝過來。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沒看見。
隻聽見金屬絞碎的聲音,像是有人把一整麵鋼板揉成廢紙。
然後天旋地轉。
我的身體像被甩進洗衣機,猛烈撞擊了好幾下,最後停在了一個扭曲的空間裡。
車門變了形,把我卡死在座位上。
安全帶勒進肉裡,肋骨傳來劇痛。
但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的腿間一陣溫熱。
一股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流到座椅上,顏色暗紅,像是有人打翻了一壺紅酒。
不對。
那是血。
很多血。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開始抖。
整條裙子下擺被浸透了,顏色還在擴大。
"不……"
我捂住肚子,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寶寶……"
手機。
手機摔到了腳邊。
我彎不下腰——肋骨不允許。
每動一下,下腹就像被鈍刀割開,疼得我眼冒金星。
我咬牙,用腳把手機撥過來,再費了三十秒才撿起它。
屏幕碎了一半,但還亮著。
我撥出鄭衍舟的號碼。
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掛斷。
我又撥。
嘟——嘟——
"對不起——"
又掛斷。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把屏幕糊得模糊一片。
第三次。
這次響了五聲。
"嘟——嘟——"
然後——還是被掐了。
嘟嘟嘟。
忙音。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血液一滴一滴從座椅邊沿落下去的聲音。
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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