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商陸看著她把花接過去,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明天還有。”他說。
桑夏瞪了他一眼:“你說我收了就不來了。”
“我說的是‘你收花,我就不來了’。”
沈商陸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你今天收了,我今天不來了,明天的事,明天說。”
桑夏發現自己說不過他。
他以前在苗寨話不多,但每一句都紮人。
現在話還是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沒法反駁。
她抱著花轉身就走。
走出去幾步,她聽到身後傳來沈商陸的聲音:“桑夏,明天見。”
她沒有回頭,但腳步慢了一下。
桑夏走回家,把花放在書桌上。
舅舅路過她房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笑著走開了。
桑夏坐在書桌前,看著那些花發呆。
粉色的小雛菊插在花瓶裡,歪歪扭扭的,和她以前在苗寨路邊看到的野花一模一樣。
那是她來苗寨的第二年。
她蹲在路邊畫那束花的時候,沈商陸從她身後經過,停下來看了一眼。
“這種花叫什麼?”她當時問他。
沈商陸想了想:“不知道,寨子裡的人都叫它‘等’。”
“等?”
“嗯,因為它每年春天都開,開很久,像是在等人。”
桑夏當時覺得他在開玩笑,沒有當真。
現在他卻在她工作室門口,每天等她下班。
她想:完了,她又要開始猜了。
猜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猜他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麼。
那天晚上,桑夏給阿伊莎發了一條消息。
“阿伊莎,你商陸哥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阿伊莎秒回:“桑桑姐!你終於問我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阿伊莎發來了一長串消息,像憋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水。
“商陸哥小時候可悶了,寨子裡的小孩都出去玩,他就一個人坐在吊腳樓上看書。”
“阿嬤說他像個小老頭。”
“他第一次見到你那年是二十一歲吧?其實那時候他連微博都不怎麼會刷。”
“你發苗寨的照片,他每張都存了,存了還不承認。”
“你走的那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會去你住過的房屋門口站一會兒,他在等你回來。”
桑夏盯著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自己每次來苗寨,沈商陸都會恰好出現在她住的房屋附近。
有時候是早上,她推開門看到他路過。
有時候是傍晚,她從外麵回來看到他在不遠處站著。
她以為那是巧合——苗寨就這麼大,碰到了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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