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坐在客廳裡,把那封信看了無數遍。
崔瑾洲的字跡,我太熟悉了。
七年前,他給我寫過很多信。
不是情書,是便簽。
“冰箱裡有粥,熱了再喝。”
“今天降溫,穿那件灰色的大衣。”
“我在書房,睡不著就來找我。”
那些便簽我都留著,夾在一本從來不看的小說裡。
那些字跡,和眼前這行字一模一樣。
隻是那時候寫的都是溫柔,現在寫的是質問。
“糖糖的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為什麼是空白?”
我該怎麼回答?
說“因為我怕你搶走孩子”?
說“因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說“因為我得了癌症,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不想拖累你”?
哪一句,我都說不出口。
淩晨三點,我終於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因為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認她。】
我沒有發送。
刪掉,又打:
【因為那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
又刪掉。
第三次,我打了一句話: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用孩子綁住你。】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刪了。
我把手機放下,把頭埋進膝蓋裡。
七年前我說分手,七年後我還是說不出口。
……
第二天早上,糖糖醒來的時候,發現媽媽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媽媽,你哭了嗎?”
“沒有,媽媽眼睛進沙子了。”
糖糖跑過去,爬上沙發,用小手拍了拍我的臉:“糖糖幫你吹吹。”
我把女兒抱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
“媽媽,你抱得好緊。”
“對不起。”我鬆開手,“媽媽去做早餐。”
廚房裡,我一邊煎蛋一邊想。
我必須做一個決定。
要麼,跟崔瑾洲徹底撕破臉,打官司,爭撫養權,把兩個孩子留在身邊。
要麼,跟他談,談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打官司,我勝算不大。
談,我沒有籌碼。
我唯一的籌碼,是那兩個孩子。
可我不能拿孩子當籌碼。
……
上午十點,我給陳敘發了一條消息。
【讓崔瑾洲給我打電話。】
三分鐘後,我的手機響了。
崔瑾洲。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
然後崔瑾洲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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