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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寧晴啊,沈辭青無奈想到,這一陣便算是你贏了。

但我會贏回來的!

內心再次燃起了鬥誌的沈辭青昂首前行,然後在街上眾人奇怪的眼神裡又停下了。

有件事他忘了問了。

那王月羽家,在哪啊?

等到沈辭青一路問著走到王月羽家的時候,寧晴在屋裡和王月羽聊得正開心。

看見沈辭青進來,王月羽驚喜地站起身,旋即呀了一聲,小手不由得捂住了嘴。

“沈官人,你這是遇到了歹人?”

“怎麼會呢。”沈辭青頂著兩個黑眼圈說道,“隻是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那你摔得還挺厲害的。”王月羽猶豫著伸出了大拇指比了一下。

沈辭青:“………”

這種事就沒必要誇了吧!

明白王月羽是第一次見麵不知道說什麼好,沈辭青隻好自己打起了圓場。

“不請我坐下麼王娘子?”

“啊?坐,坐,沈官人快請這邊坐!”王月羽小臉發紅,趕忙引著沈辭青到桌旁坐下,然後把原本擺在寧晴麵前的食盒一股腦都拿到了沈辭青的麵前。

寧晴:“………”

重色輕友!是不是重色輕友!

看著寧晴咬牙的樣子,沈辭青心情就舒暢了,一臉挑釁的拿了個果子放進嘴裡,嚼的時候還故意吧唧出了聲。

嗯,真香。

一旁的王月羽托著下巴看著沈辭青,好看的杏眼裡閃閃發亮。

這可讓沈辭青得意壞了。

看見了麼寧晴,我沈辭青的魅力就是這麼不可阻擋!

“沈官人。”王月羽的小臉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流鼻血了。”

沈辭青:“………”

我說這果子味兒怎麼有點奇怪!

手忙腳亂地一陣收拾,仰著頭捂著鼻子的沈辭青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讓王娘子見笑了。”

“沒事沒事。”王月羽連連擺手,“這樣沈辭青軼事的內容就又增加了。”

吸溜著鼻子的沈辭青不淡定了。

不是,這個沈辭青軼事是個什麼東西?

“啊,就是我收集的關於沈官人的一些奇聞異事。”王月羽手指絞了絞袖子,“沈官人不必在意。”

你這樣說我就更在意了啊!

“嗯哼!”

寧晴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交流。

聊挺歡啊,是不忘了這還有一人呢啊!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沈辭青和王月羽笑著說話,寧晴心裡就是有種別扭的不開心。

是因為我不想讓月羽和這種人多說話,寧晴解釋給自己聽。

才不是什麼其它的理由。

被打斷的王月羽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頭。

“看我這記性,沈官人,阿晴和我說你有事找我,不知道是什麼事?”

沈辭青揉了揉鼻子,臉色也稍稍嚴肅了起來。

“的確是有事想找王娘子幫忙。”沈辭青從懷裡掏出了兩張紙,“聽聞王娘子極擅書法,在東京城裡與八大王合稱王趙,我這裡有兩幅字,想請王娘子幫我看一看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被沈辭青誇獎的王月羽小臉一下就紅了,本想謙虛一下,可看著沈辭青認真的神色,本有些內向的王月羽第一次生受了別人的稱讚,伸手接過了兩幅字。

第一幅字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上麵寫就了無欲求三個大字,沒有署名。而第二幅字幾乎不算是一幅字,它很明顯是從紙條上截取下來的一小段,小小的方塊上隻有一個欲字。

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王月羽指了指第一幅字。

“敢問沈官人,這可是八大王的墨寶?”

沈辭青點點頭:“王娘子認得出?”

“我學字的時候,這東京城裡名家的字我都見過,所以能認得。”王月羽解釋道。

“那另一幅呢?”沈辭青桌子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王月羽又拿起紙條看了看,半晌後有些歉意地搖了搖頭。

“這幅字我便不識得了,但能確定不是八大王的手跡。”

“有沒有可能是朝中哪位官員的手跡?”沈辭青不死心追問道。

王月羽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

“東京城的官員家裡我大都去做過客,他們的手跡我也都見過,沒有相似的。雖然這樣說不太好聽,但若真是朝中哪位官員所寫,那怕也隻是不入流的小官了。”

這就是底氣啊,沈辭青心裡想到。你沒去做過客的人家自然就是沒資格請你,那可不就是小官了麼。

這個選項可以排除掉,能知道那等秘辛,又能在官場裡那般給自己鋪路的,不會是個小官。

看著沈辭青皺起的眉頭,王月羽小手絞了絞,還是開了口。

“沈官人。”王月羽的語氣裡有些不確定,“看你的樣子,大概是能確定這字條是東京城裡的哪位大員寫的,但不知道其具體的身份。”

沈辭青點了點頭。

“那怕是很難從這字條上找到線索。”王月羽說道,“這字寫得雖然不錯,但卻毫無個人特色,就像臨帖出來的一樣。寫字的人若是不想讓你知道他的身份,那他能在字上做的手腳就太多了。

“請他人來寫,或者換手來寫,亦或他本身就掌握了多種字體,用與他平日裡慣用的字體不同的字體來寫,都能起到隱藏身份的作用。

“如此的話,就算是找到了他親自書寫的手跡來對比,也難以確認他的身份。所以沈官人若是想隻憑這字條來找人的話,怕是會有些難。”

沈辭青明白,王月羽的話已經很委婉了,如此去找不是會有些難,而是幾乎沒有可能。

“謝過王娘子了。”沈辭青把字條隨手塞進了懷裡,“我還有一個問題。”

王月羽忙點點頭:“沈官人請問。”

沈辭青麵色沉凝地指了指那副無欲求。

“敢問王娘子,這幅字,它值錢麼?”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

“值……值錢。”王月羽有些磕巴地說道,“很值錢。”

沈辭青點點頭:“那我賣你你要麼?”

王月羽有些難為情地搖了搖頭:“不要。”

“為什麼?”沈辭青很疑惑,“你不是說很值錢麼?”

“因為……”王月羽瞅了瞅沈辭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因為我寫的字,也很值錢。”

沈辭青:“………”

這個理由很合理。

“那能不能請王娘子送我一幅字?”沈辭青舔著臉說道,“我這人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藏字。”

這話要讓趙元儼聽到怕是要吐血了,你個連二王和楷書都分不清的家夥,還喜歡收藏字?!

你收藏個屁!

“那是自然。”王月羽一點沒猶豫,“本來作為謝禮,我就是想送沈官人一幅的。”

“謝禮?”沈辭青愣了下,“什麼謝禮?”

王月羽往旁邊瞅了瞅,當了半晌空氣的寧晴終於有機會開了口。

“月羽讓我帶你來,是想請你幫忙的。”

看著王月羽一臉的糾結樣子,沈辭青明白了。

“你家裡催婚了?”

寧晴和王月羽一時都愣住了,她們不明白沈辭青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讓我冒充你的情郎倒不是不行。”沈辭青為難地說道,“但這畢竟有損我的清白名聲,不如我們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寧晴氣得小手咻地一下就掐在了沈辭青的腰上,而王月羽則是羞得小手胡亂舞著,臉上燙得都要冒出蒸氣。

“你在說什麼鬼話?”寧晴手指死命用力,“誰會找你幫這種忙啊!”

“啊,不是麼?”沈辭青疼得身子不住地扭動,“疼疼疼疼,別掐了呀!”

“不……不是的。”王月羽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隻是想請沈官人幫忙找下我的狸奴。”

“雪兒丟了?”擰著沈辭青的寧晴忙說道,“你怎麼沒告訴我?”

“這幾日光顧著找了,哪裡顧得上。”王月羽表情有些難過地說道,“三日前它翻牆出去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找狸奴啊。”沈辭青心說這上哪找去啊。

“沈官人若是能幫我找到的話,月羽必定重謝!”王月羽急急說道,“一幅字不夠的話,兩幅也行!”

說實話,沈辭青有點不太樂意。

“王娘子,不是我不願幫忙,隻是我堂堂七品大理詳斷,辦的都是瓊林宴還有帽妖案這種大案,為了區區一兩幅字去找隻狸奴,說出來實在是………”

“月羽的字在外麵三百貫一幅。”寧晴冷哼一聲說道。

“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沈辭青麵帶笑容地說道,“在鄧州的時候我也沒少接這種幫人尋物的活,找起狸奴來自是不在話下,王娘子,你算是找對人了。”

寧晴此時看著沈辭青的眼神裡已滿是鄙夷,而王月羽的小臉上則滿是驚喜。

“謝謝沈官人!”

“王娘子不必客氣。”樣是裝完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還請王娘子說說你這狸奴丟失的經過。”

王月羽點了點頭。

“那日我正在府裡逗弄著雪兒,啊,雪兒就是我的狸奴。”王月羽解釋道,“然後府外就響起了什麼聲響,我還沒有聽清,雪兒就從我懷裡躥了出去,幾下就從牆頭翻出了府。

“我急著追了出去,府上的人也跟著我一起去找。雪兒膽小,平素從不會跑遠,然而那日圍著我家周圍找了幾遍,卻始終沒能找到。附近的人家也都問過,都說沒有見到,我急得都哭了,可卻沒有什麼辦法,雪兒這便丟了。”

說到傷心的事,王月羽眼睛都有些發紅了。

“聲音?”沈辭青揚了下眉毛,“王娘子,你聽聽可是這般聲響?”

聽著沈辭青嘴裡模仿出來的聲音,王娘子連連點頭。

“正是。”

“聽到這聲響的時候,是不是還聞到了一點魚的焦香味?”

“是!”王月羽的杏眼一下子睜大了,“那時我還以為是府裡給雪兒備的食物的味道,可後來發現並不是。”

“那就怪不得王娘子找不到雪兒了。”沈辭青搖了搖頭,“因為雪兒是被人偷走的。”

王月羽的眼神一下就急了。

“被人偷走的?沈官人如何知曉?”

“剛剛我學的聲音還有那魚的焦香味,是這東京城裡偷狸奴之人慣有的伎倆,據我了解,這法子是百試百靈,無論什麼樣的狸奴都能吸引到。”

“你怎麼知道?”寧晴一臉懷疑,“你還偷過狸奴?”

“上回去黑市的時候林裡告訴我的。”沈辭青瞥了寧晴一眼,“我堂堂七品詳斷,怎麼會去偷狸奴?”

“那雪兒若是放到市麵上,賣上個幾百貫不成問題。”寧晴冷笑著說道。

沈辭青:“………”

其實這個活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那人為何要偷我的雪兒?”王月羽急得小手亂絞,“他要錢我給他便是了!”

“王娘子,你那狸奴的確如寧晴所說那般名貴?”沈辭青想了想說道。

“甚是名貴。”王月羽說道,“雪兒是獅子貓,是近日才在東京城裡時興起來的品種,我花了好大的心力才聘來了一隻。若論品相,在這東京城裡,雪兒是公認的最好。”

“這雪兒品相如此好,東京城中的達官顯貴應當都能認得吧?”沈辭青繼續問道。

“對的。”王月羽嗯了一聲,“雪兒聘回家後,我時常帶它出去做客,別人也會來我府上看它,這東京城裡蓄養狸奴的顯赫人家裡,九成都能認得。”

“那這賊人的目的怕不是為了賣掉雪兒換錢了。”沈辭青說道,“雪兒如此好認,以王娘子的家世背景,怕是沒人敢買這個祖宗惹禍上身。”

“那他偷雪兒是為了什麼?”寧晴皺眉說道,“自己養麼?”

“那他未免太愛狸奴了了。”沈辭青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雪兒怕是被偷走做種了。”

王月羽臉色一下變了。

“雪兒品相這麼好,做種貓的話生下的小狸奴自然也不會差,對於偷走它的人來說,相當於找到了一棵搖錢樹。而賣掉雪兒生下的狸奴,沒有了被認出來的風險,這個生意可謂是一本萬利了。

“走吧,去找雪兒了。”沈辭青站起身說道。

“去哪找?”寧晴疑惑地跟著站起了身。

“當然是黑市啊。”沈辭青聳了聳肩,“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還能在哪裡做?”

看著往門口走去的沈辭青,反應了過來的王月羽忙站起了身。

“沈官人,一定要把雪兒帶回來呀!”

“放心吧王娘子。”回過神來的沈辭青露出了帥氣笑容,“我必將那雪兒全須全尾地給你帶回來。”

陽光裡,沈辭青的俊朗身姿讓王月羽愣住了。

“沈官人你又流鼻血了。”王月羽有些尷尬地說道。

沈辭青:“………”

我這鼻子不會是壞了吧!

看著被寧晴用手帕捂住鼻子的沈辭青手忙腳亂地走了出去,留在屋裡的王月羽輕輕握緊了小拳頭。

“你一定能找到的。”王月羽的眼睛閃閃發亮。

“你可是沈辭青。”

去黑市當然要叫上劉贏,而黑市裡關於養活物的事,找林裡一般都沒錯。一番交流過後,沈辭青三人按著林裡指的路,來到了另外一處黑市。

在這裡,沈辭青見識到了什麼叫作劉贏嘴裡的低端黑市。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黑市竟然建在了地下。

“在東京城裡掏空地下建黑市,沒有人管麼?”沈辭青不可思議地問道。

“各方利益都在這裡,誰來管?”劉贏說道,“而且這黑市背後是有人的,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但權勢很大,罩得住這個場子。”

沈辭青沒再多說什麼,他隻是來找隻狸奴,管不著這黑市該不該建在地下。

這地下的黑市裡鋪子攤位擺的是雜亂無章,空出的過道人多一點怕是都沒地方下腳。和之前雅致的黑市相比,這裡三教九流的什麼人都有,不過也沒辦法,會做那偷狸奴下崽生意的人也隻會出現在這裡。

林裡給沈辭青指的人叫齊老六,是這東京城裡偷販盜來活物生意的頭頭。劉贏的麵子在這裡依然好使,腰間長刀斜跨,便是碰到了誰的大腿,旁人也隻是怒視一眼不敢多說些什麼。

齊老六的攤子很快就找到了,隔間很大,裡麵貨架上的籠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珍禽活物,品相都是上乘,侍弄得也都很好。

仔細地看了幾圈後,寧晴朝沈辭青搖了搖頭。

雪兒不在這裡。

“叫你家掌櫃的出來。”到劉贏出馬了,“我找他有事。”

然後劉贏的麵子就不好使了。

“想見我家六爺?”往嘴裡丟著蜜餞的夥計隻是瞥了一眼,“我家六爺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很明顯,這夥計不認識劉贏,而且態度也很拽,一點兒沒給劉贏留情麵。

老劉的臉色冷下來了。

“叫齊老六來見我。”劉贏亮出了皇城司的牌子,“還是說,你想跟我走一趟?”

原本還意態懶散的夥計臉色霎時就變了。

“原來是皇城司的官人。”夥計忙站起身賠上了笑臉,“小的眼拙沒認出來,還望官人恕罪。至於您找我家掌櫃,實在是抱歉,六爺他今日就沒來店裡。”

“那就去把他找來。”劉贏說道,“我在這裡等他。”

“這……”夥計有些為難了起來,“您真是難為我了,我上哪找去啊。”

“怎麼,能給他當心腹,連他家在哪都不知道?”劉贏冷眼說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看了眼劉贏,夥計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實話跟您說吧,六爺已經三天不見人了。”

“三天?”劉贏揚了下眉頭。

“可不是麼。”夥計苦著臉說道,“三天了,六爺鋪子沒來過,人也不在家裡,問了一圈都找不到。店裡現在攢了一堆的生意要他拿主意,若說找六爺,我比您還急。”

“三日不歸家?怕是又上城外哪裡歡快去了。”劉贏冷笑一聲,他對這種社鼠了解的很。

“官人說的是呢,我家六爺一來了興致,就總是記不住日子。”夥計賠著笑說道,“官人找上門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若是我能做主的,一定儘力幫官人辦了。”

“副相王謙的孫女家裡被人盜了隻狸奴,可與你們有關?”沈辭青問道。

對這位明顯比劉贏地位要高的年輕人夥計自是不敢怠慢。

“敢問官人,丟失的是隻什麼樣的狸奴?”夥計說話的聲音都乖巧了起來,副相王謙?這要是沾上了怕是有幾個頭都不夠砍,自家手底下會有這樣作死的人?

“一隻獅子貓,通體雪白,雙眼純藍色。”寧晴說道。

“那絕對沒有。”夥計鬆了口氣,“近一月以來店裡進出的貨都是我經手的,絕沒有這樣一隻獅子貓。”

“貨架上的確沒有。”沈辭青看著夥計說道,“你們可有庫房?”

夥計臉色為難的沒有說話。庫房自然是有的,可哪能隨便給外人看呢。

“看完了若是沒有,你便脫了乾係。”沈辭青微微眯起了眼,“怎麼,你還真想和副相家丟的東西沾上邊?”

夥計臉色又是一變,咬著牙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叫來個小廝看著鋪子,夥計帶著沈辭青三人朝庫房走去。

庫房和店鋪離得不遠,但位置相對要更深一些。幾人站在庫房前,看著夥計打開鎖推開門,一陣活物的各色叫聲就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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