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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係統

係統它真的很委屈!

它是一個名叫“人類養成計劃”的係統,這次大意了,並沒有碰上一個可以溝通的宿主。

這幾個月以來,它一直在選一個合適的宿主,但是一直不成功,所以直播的屏幕才一閃一閃的。

目前的宿主雖然很合適,但是……但是她拒絕溝通啊!

按理說宿主綁定後就會該給宿主展示任務版麵,可是宿主拒絕和它溝通,直接就是已讀不回。

一開始是已讀不回,後來直接下命令給它靜音了。

宿主不回應,任務版麵就一直不能打開,那完成任務不得靠宿主自己摸索?

之前好多宿主都卡在第一個開啟任務,也就是拯救任務對象生命這一條上,這還是有任務版麵的提示下。

不過這個宿主完成的很好。

係統驕傲的想,不愧是我選定的宿主,不像別的係統選的宿主那樣,一上來就失敗了。

但是宿主一直不溝通,連任務完成的消息都收不到啊。

係統一個頭兩個大。

它選宿主的時候是考慮了對方的心理素質和對非常規事件的強適應能力,唯獨沒有充分評估“對方會不會把係統提示當幻聽給屏蔽了”這個風險。

失策。

從綁定成功到現在,宿主沒有打開過一次係統麵板。沒有查看過一次任務進度。連“係統正式解鎖”那個彈窗——係統特意加了特效,字體用了金色描邊,還配了音效——宿主都完全沒有注意到。

因為當時她正忙著在手機外賣軟件上選購青蛙王子洗發水。

係統眼睜睜地看著宿主把“人類養成計劃”的麵板提醒和“您購買的商品已發貨”的快遞通知混在一起,然後一鍵全部劃掉了。

劃掉了。

那可是金色描邊的彈窗。

係統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存在主義危機。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係統頭疼的。

最頭疼的是——它現在不得不向宿主彙報任務進度和係統機製,但宿主把它靜音了。它嘗試過用文字形式在宿主手機上彈窗,但宿主那個手機的垃圾推送太多了,什麼“恭喜你獲得滿減券”、“你的包裹已經到菜鳥驛站”、“您有一份積分即將過期”……係統的任務通知夾在裡麵,根本沒有被注意到。

與此同時,天幕是不能停的。

直播一旦開啟就必須持續運行,這是“人類養成計劃”的底層規則,寫在它核心代碼的第一行。

所以係統一邊等待宿主覺醒,一邊儘職儘責地向萬界直播著畫麵。

說到直播,係統的核心任務機製其實很簡單。

係統們的本質,是一個跨時空的萬界正向能量收集係統,“人類養成計劃”也是無數係統中的一個。

天幕直播覆蓋萬界,每一個觀看直播的時空都會產生“正向能量改變值”——這個值的計算方式很複雜,涉及該時空所有觀看者的情緒波動、認知變化、行為改變預期、以及由認知變化引發的後續連鎖反應的預估。

簡單來說,就是:直播的內容讓那個世界的人們產生了多少積極的、向上的、向善的變化。

每一筆正向能量改變值,都會按照一定比例轉化為該時空全體居民可以獲得的積分。

積分可以用來抽獎,越高級的獎品需要的積分越多。。

但是抽獎和獎勵都應該由宿主來發放。

但是宿主也不查看任務版麵,更不會開啟什麼抽獎獎勵係統。

哈哈。

要是係統有頭發它會拽著自己的頭發把自己從銀河係扔出去。

天幕上彈出那個金色描邊的任務框的時候,曆朝曆代都被鎮住了。

“開啟任務完成”和“人類養成計劃”這些詞,古人們十有八九看不懂。他們被鎮住的,是那個框本身的出現方式。

“叮”的一聲,清脆透亮,像是玉磬被金錘敲響,餘韻悠長。

然後整個天幕的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光芒不刺眼,但穿透力極強,從鹹陽宮的飛簷到未央宮的鬥拱,從汴梁的瓦舍勾欄到臨安的西湖水麵,所有朝代的人都在同一時刻看到了那圈金光。

然後那個框跳了出來。

黑色的底,金色的邊框,一行一行字浮現在上麵。

字體方正,筆畫清晰,就算是老眼昏花的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天幕的聲音同步念出了上麵的字,那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

“恭喜宿主完成開啟任務:拯救任務對象生命。”

“開啟任務完成,係統正式解鎖,歡迎大家收看人類養成計劃萬界直播。”

這幾句話,每個字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就讓古人們陷入了一種集體的懵圈。

大秦。

嬴政把手中的竹簡擱下了,殿內的大臣們沒人敢出聲,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說第一句話。

“拯救任務對象生命。”嬴政把這句話咀嚼了一遍,然後看向李斯,“李斯,那竇家小女,方才是在做甚?”

李斯躬身答道:“回陛下,方才天幕之上,那劉氏女帶竇小女去了醫館。那醫官給她清洗了手上傷處,又打了兩針。劉氏女說什麼……破傷風。說是若不處理,恐有性命之憂。”

嬴政沉默片刻。

“所以,”他說,“那兩針,便是‘拯救生命’?”

沒有人能肯定地回答這個問題。

但殿上的每個人又都在心裡暗暗點頭——這恐怕就是答案。

嬴政重新拿起竹簡:“既如此,那劉氏女做了什麼,速速去照做。”

大漢。

劉徹的反應更直接。“去病,”他叫道,“你方才聽清了沒?‘破傷風’!”

霍去病上前一步:“臣在聽。”

“那劉氏女說的那些——創口要清洗,不能捂著,泥土裡有病邪——你都記下了?”

“記下了。”

“傳令下去,”劉徹站起身來,在大殿裡來回踱了兩步,“從今日起,軍中凡有外傷者,傷口必先用燒開過的水清洗乾淨,再以乾淨布包紮。不得用泥土敷傷口!違令者軍法處置!”

衛青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想說,陛下,燒開水和乾淨的布,在行軍途中不是隨時都有的。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陛下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劉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補了一句:“把方才劉氏女說的那些話,全部謄抄出來,發往各郡。”

劉徹長歎一聲:“還是不太夠,這個劉氏女要是再多說一點就好了,現在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大唐。

李世民倒是安靜。他坐在禦案後麵,把剛才聽到的“厭氧菌”、“病原體”、“痙攣毒素”一個個寫下來。寫完以後,對著這幾個詞看了半天。

“輔機,”他忽然開口,“你說這破傷風梭菌,是隻有泥土裡有,還是別處也有?”

長孫無忌搖頭:“臣實不知。但觀那劉氏女所言,似是遍在之物。她的原話是‘廣泛存在’。”

“廣泛存在。”李世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那意思是,從長安到洛陽,從塞北到嶺南,但凡有泥土的地方,都有這東西。人隻要破了皮,沾了泥,就有可能得破傷風。得了破傷風,身子往後弓,臉上作苦笑狀,最後死掉。”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低:“朕以前見過。”

殿內沒有人接話。他們都知道陛下說的是什麼——戰場。

從晉陽起兵到虎牢關之戰,陛下見過太多受傷的士兵。

有些人明明傷得不重,過了幾天卻突然渾身痙攣,死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那時候沒人知道為什麼,隻知道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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