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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稱呼

喬菘是紅著臉坐上馬車的。

她沒想過虞非晚居然會變著法說自己虛。

那句話的意思是在暗示她虛吧?

是吧?

馬車走了不知道多久,喬菘掀開車簾一角,能看見外頭的宮牆巷柳,紅牆黛瓦。

一路晃至宮門,喬菘看了眼身旁閉目小憩的人,輕聲喚她。

“殿下,到宮外了。”

“我抱您下去。”

她抱虞非晚時,還是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僵硬和一絲警惕。

喬菘在心裡歎了口氣。那能怎麼辦?原主作的她來償唄。

從馬車換轎子,長長的宮道走了很久也沒有看到頭。

彼時皇帝還在忙,暫未傳喚她們。虞非晚便命人擺駕去禦花園。

“我來推吧。”喬菘主動請纓。

扶著輪椅的侍女看了眼虞非晚的臉色,沒什麼不悅,這才微微頷首,讓開了。

喬菘立馬躥過去,興衝衝握住推手,有點緊張。

但她的步子卻走得慢悠悠,生怕一塊小石子會顛得虞非晚不舒服。

虞非晚詫異時,嗅到喬菘身上的皂角香貼近。

“殿下,我待會兒在陛下麵前怎麼稱呼你比較好?”

獨特的溫和低柔的嗓音,像是秋日被風吹過的樹葉,蘇蘇啞啞的。

虞非晚恍惚一陣,心臟漏跳一拍似的加速跳動。

“隨你。”

“那……”身後的人安靜了片刻,忽然吐出兩個字:“……娘子?”

跟在兩人身後的侍女都愣住了。

這樣市井又粗俗的稱呼,怎麼能用在她們高貴高雅高潔高嶺之花的公主殿下身上?!

見虞非晚的臉色凝滯片刻,喬菘以為她不喜歡,有些慌亂道:“這個不好嗎?那…夫人?太太?”

“咳咳!”虞非晚趕忙打住。

“喚本宮的閨名,或者繼續喚公主。”

“還有,你走錯了,禦書房在那頭。”

喬菘站住腳,打量了一圈周圍的宮牆。

“啊?”

這些路不是長得都一模一樣嗎?

虞非晚輕抬眼皮打量她一眼,“讓小桃推吧。”

“哦……”

喬菘垂著眼簾,乖乖讓開。

侍女走過去接手,喬菘盯著自己的足尖看,眉頭耷拉著,像是做錯事的稚女。

虞非晚幾次欲言又止,覺得自己想多了,卻還是開口解釋:“沒有嫌棄你,宮內路你不熟悉,她們推著,你跟著後頭就行。”

聞言,喬菘耷拉著的眉眼總算振作了起來。她點了點頭,乖乖跟在虞非晚身邊不遠處。

虞非晚收回目光,抬起手摸了摸上揚的唇角,抿唇,又變回了那副如水般淡漠的人。

雖然眼前的喬菘木訥,但還算聽話。可她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有待觀察。

喬菘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就聽身後傳來一道來自少年,卻略顯平和的聲音。

“皇姐。”

跟在她們身邊的幾位侍從侍女連忙低頭,“見過太子殿下。”

喬菘循著聲音回過頭。少年一身玄色衣袍,腰間佩玉,腳下生風。

那是與虞非晚一母同胞的太子殿下——虞康年。

兩個人不愧是姐弟,眉眼間那股子看破紅塵世俗般的疏離如出一轍。

說白了,就是一副性冷淡的樣子。

而喬菘麵前有兩副這樣的人。

喬菘尋著記憶規訓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虞康年連忙扶住她的手臂,“姐夫快快免禮。”

少年說著,便轉過頭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虞非晚。

“皇姐也去找父皇嗎?”

虞非晚沒看他,隻是淡聲回應“嗯”。

母親去世是因為生弟弟時落下病根,她也因為救下弟弟落下腿疾,父皇也因為這個兒子,到死為他謀劃著。

虞非晚不後悔,她當然知道弟弟在乎自己。

可是……

“那孤來推吧。”

虞康年伸手想去扶,卻被虞非晚抬手製止了。

“不用。”

儘管經過一世,她也未再跟弟弟親近,不知道對方心裡怎麼想。

都說人活一世,年輕時沒有看開的,以後都會看開。

可她看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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