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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檀香

見喬菘動作輕柔又謹慎,屏息斂聲不敢呼吸的模樣,虞非晚親自上手,乾脆利落的便將釵子簪子扯了下來。

“本宮不是玉器。”

“嗯……嗯?”

喬菘後退半步,盯著她拆發飾的手,想上去幫忙,又怕人家嫌自己礙事。

虞非晚看著銅鏡裡的她,“所以你不必這般小心。”

服侍她的下人也小心謹慎,但不至於像喬菘這樣又細致還手抖的。

聽見虞非晚這樣說,喬菘忽然低下頭,耳尖泛著可疑的紅暈,又靠近了一步,繼續給她拆頭上的東西,聲若蚊呐。

“對不起。”

虞非晚愣怔的看了眼鏡子裡倒映出的人。

上輩子成婚五年,到死,她也沒有聽見過喬菘和自己說過一句道歉。

她們相敬如賓,卻也互相算計。

她自私的把喬菘留在身邊,而喬菘用另一種方式還擊給她。

重生回來,聽見她的道歉,虞非晚有些恍惚。

“作什麼道歉?”

喬菘頓了頓,小心解開她糾纏在一起的發絲,“……我不是故意的。”

虞非晚扭過頭,看著喬菘的眼神帶著些狐疑。

“你很喜歡跟人道歉?”

喬菘有點懵,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問。

“沒有。”

虞非晚盯著她看。

沒有嗎?

可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無意識的道歉。

這人絕對不是喬菘。

虞非晚初見喬菘,幾經試探才看出她是女子。但那時的喬菘似乎很怕她把這個當做把柄,處處小心翼翼。

麵對她時,總是露出討好的神情。轉過身,眼底的怨恨根本藏不住。

她故意讓喬菘穿女裝嫁給自己,對於女扮男裝的喬菘而言,這算得上是一種變相的羞辱。

但眼前的喬菘……很呆。

居然完全沒注意到。

——

再次把虞非晚抱起來,喬菘掂了掂,像是在估測虞非晚的體重。

虞非晚還是有些僵硬,直到喬菘放下她,她才放鬆了下來。

但喬菘並沒有靠近,反而後退了兩步,盯著床,遲遲沒有上前。

她抬起眼簾,看向虞非晚的眼神裡閃著光,又帶著些躊躇。

家養的小狗也會這樣,蹲在床邊眼巴巴看著主人,主人答應才敢跳上去。

虞非晚往床裡麵挪了挪,聲音淡淡。

“上來吧。”

喬菘指了指自己,不確定的問:“我跟您一起?”

“不然呢?你打算出去,然後讓天下人嗤笑本宮?”

“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她毫不猶豫反駁回來的模樣,虞非晚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喬菘時的初印象。

天然呆的小狗。可惜不忠。

虞非晚冷著臉說:“那便上來吧,明日要入宮覲見父皇,早些休息。”

儘管她點了頭,但喬菘的手攥著衣袖,還是不敢貿然靠近。

跟這樣香香軟軟的人躺在一起睡覺嗎?自己晚上會不會踢到她?她會嫌棄自己嗎?

喬菘這樣想著,慢吞吞地靠近。

見她行動緩慢,虞非晚挑眉。

“怎麼?你是在期待本宮做些什麼嗎?”

“沒有!”

喬菘說完,麻溜的就爬上去了。掀開被褥的躺進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了她。

青花瓷一樣的人,她舍不得,也不敢碰到。

躺在床上,喬菘不自覺回想原書劇情。

現在這個時候,大皇子還沒拉攏原主,四皇子也還沒對太子下手……可她要怎麼樣才能把這些告訴身邊這位長公主呢?

喬菘鼻尖動了動,嗅到了虞非晚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原文裡,虞非晚便經常跟著太後抄寫誦經,身上便也染上了冷冷的檀香味。

父母還在時,喬菘一有空就會去廟裡拜。但也就圖個心理作用。

廟裡的檀香味,能讓她高度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包括現在。

聞著聞著,喬菘就睡著了。

虞非晚背過身,沒睡著,也在想事情。

前世兩個最重要的節點:一是春江花月夜那天的宮宴。

喬菘會被大皇子拉攏過去,給她下慢性毒藥。

二是明年的春狩會。四皇子會對太子出手。

但喬菘現在的變化,究竟是個變數……還是說她也重生了?

虞非晚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在黑夜裡閃著光。

如果是,那她絕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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