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貓咪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隻是怕爸爸被媽媽刀了!
沈黛使了個眼色。
眾人屏息。
她躡手躡腳上前,從薑錚寬大的掌心,接過那團打著小呼嚕的橘白毛球。
薑澄睡得很沉,本能地用軟乎乎的小爪子抱住沈黛的拇指,砸了砸嘴。
“喵嗚~”
這聲迷迷糊糊的哼唧,讓沈黛眼底的殺氣瞬間化作一汪春水。
她捧著貓,快步進屋,小心翼翼安置在飄窗最軟的鵝絨墊上。還順手抽了條真絲方巾,蓋住那起伏的小肚皮。
退出房間。門關上的刹那。
“唰——”薑鳶一把扯攏了加厚遮光窗簾。
薑晏直接拔掉了客廳的監控電源。
薑錚反鎖大門,手指在密碼盤上飛速連點。
“滴——靜音防禦模式啟動。”
一家四口落座,圍成一圈。
客廳的空氣瞬間變得肅殺。
薑錚拉開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敲了敲玻璃茶幾。
家庭最高機密會議,正式召開。
“說吧。”沈黛聲音壓得極低,“到底怎麼回事?”
薑錚言簡意賅,把巷子裡的事複盤了一遍。
沒添油加醋,三兩句就把“氣運女”、“殺人吸氣運”和“小貓複活碰瓷路人甲”的情報交代透徹。
空氣靜了兩秒。
“殺人吸氣運?”沈黛眼睛一亮,滿臉寫著吃瓜的興奮,“還有這種事?這麼刺激的嗎?”
“物理吸還是玄學吸?有介質嗎?”薑鳶轉著手裡的筆,嘴角又翹了起來,“真想解剖看看。”
薑晏沒吭聲,但默默攥緊了手裡的刻刀,骨節泛白。
這哪裡是個溫暖平凡的家庭,這分明是一窩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這貓……”薑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既然覺得我們是路人甲,就先留下。靜觀其變。”
“太好了!”沈黛開心得眉飛色舞,雙手合十,“我早就想要一隻這種沒心沒肺的傻白甜毛絨絨了!天天看你們三個麵癱,我都要抑鬱了。”
薑鳶翻了個白眼。
薑晏幽幽開口:“爺爺不許家裡養活物。”
氣氛一滯。
薑家老爺子,那是站在薑家食物鏈頂端的暴君,定下的鐵律沒人敢破。
薑錚放下茶杯,麵不改色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撥號,按下免提。
“嘟——”
電話接通的瞬間。
“老子不是說過晚上八點後別煩我!!!”
中氣十足的咆哮炸出,震得茶幾上的水杯嗡嗡直響。
薑錚默默把手機拿遠:“爸,我要養隻貓。”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了更恐怖的音量:“你敢!!你要是敢把那種掉毛的畜生帶回來,老子打斷你——”
薑錚食指一彈,直接按下“靜音”。
咆哮聲戛然而止。
四個人默契地盯著屏幕。
看著綠色的音波條瘋狂起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音波終於平息,變成一條微弱的直線。
薑錚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解開靜音。
“好的,下次回家帶給你看看。”
“啪。”直接掛斷。
薑錚把手機扔回桌上:“搞定,老爺子同意了。”
薑鳶:“……”
薑晏:“……”
沈黛:“……”
這就叫同意?
反對的話都在那被靜音的一分鐘裡了好嗎!
“行了,貓的事定下了。”沈黛神色一收,“這小東西戒備心重,既然她覺得我們是普通人,全家必須開啟‘遵紀守法好市民’劇本。”
她目光掃過三人:“誰敢暴露,我削誰。”
薑錚摸了摸臉,有些遲疑:“我這高分子易容麵具,遇熱水容易起邊,萬一……”
話音未落。
沈黛手腕一翻。
“奪!”
一把薄如蟬翼的飛刀,精準紮在薑錚雙腿間的沙發縫裡。
離關鍵部位不到三公分,刀柄劇烈震顫。
沈黛笑得十分溫柔:“老公,你肯定有辦法不泄露的,對吧?”
薑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雙腿猛地並攏。
“咳。”他猛地轉頭,目光掃向一雙兒女,“聽見沒?你們那些破爛道具,全給我藏死!誰嚇著我閨女貓,家法伺候!”
薑鳶撇撇嘴,薑晏麵無表情地點頭。
就在這時,薑晏的目光越過薑錚肩膀,忽地頓住。
順著他的視線,另外三人同時轉頭。
次臥半開的門縫處,一隻毛茸茸的橘白腦袋,正悄悄探出。
薑澄醒了。
她蹲在門檻後,兩隻前爪扒著門框。那雙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裡,盈滿了驚惶。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裡四個殺手,瞬間石化!
糟了!光顧著開會,忘了這小東西已經醒了!
剛才那一刀,她看到了嗎?她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麼了嗎?
就在全家準備迎接小貓的應激逃跑時——
一道悶悶的少女心聲,在四人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響起。
【他們在吵架……】
四人:“?”
【媽媽拿刀紮了爸爸,是因為不想要收養我嗎?】
門口,小橘白貓慢慢垂下了腦袋,耳朵無力地耷拉下來。
【也是,我本來就是個倒黴的血包,渾身臟兮兮的,並不能給這個家帶來什麼。】
【我剛才還弄臟了媽媽的墊子……】
小貓慢慢縮回了門後的陰影裡,把自己團成一個可憐的小球。
【沒關係的,薑澄。】
那心聲越來越小,透著讓人鼻酸的破碎感。
【做人和做貓的時候,你早就應該習慣被拋棄了不是嗎?】
【就再流浪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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