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家人就要整齊齊……地騙貓!
刀?!
那是一把刀?!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鋒劃過空氣時帶起的那股冷颼颼的氣流,貼著口袋邊緣擦過去的。
薑澄整隻貓在口袋裡炸成了一顆橘色海膽。
四肢僵直,瞳孔放大,尾巴硬得能當擀麵杖使。
【這是正常人家的打招呼方式嗎?!我是從虎口逃出來又一頭紮進狼窩了?!】
麵對耳邊炸裂的心聲,薑錚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彎腰,兩根手指夾住嵌入地板的飛刀,輕輕一拔。
刃口映出一線冷光,鋒利得能剃頭發絲。
他隨手把刀擱在鞋櫃上。
動作行雲流水,跟順手放了串鑰匙沒任何區別。
“老婆,別鬨。”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仿佛這種迎接方式每天上演八百遍他都免疫了。
“我給你拐了個你最近一直念叨的傻白甜女兒回來。”
說著,他探手進口袋,捏住薑澄後頸的那塊軟肉,把她提了出來。
薑澄四腳懸空,一雙琥珀色圓眼瞪得溜圓,尾巴死夾在兩腿之間。
下一秒——
“嗖!”
一陣風裹著皂角香氣卷過。
一個穿碎花圍裙的女人不知從哪個角落彈射出來,在距離薑澄不到十厘米處急停。
那速度——薑澄的貓眼隻來得及捕捉一幀殘影。
“在哪?我未曾謀麵的傻白甜女兒呢?!”
女人五官精致,麵容溫婉,但此刻雙眼裡燒著的那股狂熱,跟餓了三天終於看見肉的狼沒有任何區別。
薑澄後腿蹬得更瘋了。
【啊啊這眼神!她不會下一秒就要把我燉了吧!媽媽您不能這樣的啊!!】
薑錚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然而女人壓根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臉已經懟到跟前了。
“哎呀,是隻橘白小貓啊!這小臉圓得跟湯圓似的!”
柔軟的手指戳了戳薑澄的肚皮。
力道精準——不輕不重,恰好讓貓本能地縮起四肢,露出一個圓滾的毛球姿態。
“肉墊是粉色的!”
她翻過薑澄的小爪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老公,你終於乾了件人事。”
薑錚:“……”
他沒接話,視線越過妻子肩頭,掃向客廳。
薑澄也下意識順著方向看去。
然後——
她的貓瞳,定住了。
沙發上。
一個紮雙馬尾的少女歪著腦袋對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怎麼形容呢?
就是電視劇裡大反派看著主角團全軍覆沒時,才會慢慢翹起來的那種——“一切儘在掌控”式標準邪惡微笑。
角落工作台前。
一個麵色冷硬的少年端坐如鬆,手中刻刀翻飛如蝶翅,每一刀落下都帶起一片極細的木屑。
而他刀下逐漸成型的作品——
是一張五官精細到詭異的人頭木雕。
薑澄瞳孔縮成一條線。
飛刀迎門。
人頭木雕。
反派壞笑。
三個關鍵詞在她炸毛的小腦袋裡排列組合,得出一個令貓絕望的結論——
【這對嗎?!!這哪是路人甲家庭?這分明是反社會人格集中營啊!!!】
【不行,必須逃!再不逃,我這第四條命鐵定交代在這裡做成貓皮拖鞋!】
她渾身繃緊,後腿蓄力,瞄準玄關方向準備溜。
然而就在這一刻——
客廳裡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媽媽伸向她肚皮的手僵在半空。
少女薑鳶嘴角的弧度像被凍住的果凍,卡在一個詭異的角度。
少年手中刻刀“哢”地頓住,緩緩抬頭。
三個人。
六隻眼睛。
齊刷刷地轉向薑澄。
目光成分複雜——有震驚,有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極其微妙的荒誕。
然後,三個人同時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交換速度極快,但信息量巨大。
翻譯過來就是——你們也聽到了?
緊接著,六隻眼睛又齊刷刷轉向薑錚。
薑錚麵不改色,微點頭。
薑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動物的直覺告訴她:危險!
她猛地扭動身軀,後腿一蹬薑錚的手腕,整隻貓朝著大門方向彈射出去。
然而——
薑錚長腿一邁。
身形看似隨意地一轉。
“哢噠。”
防盜門的鎖芯發出沉悶的扣合聲。
連鎖都是反鎖的那種——從裡麵打不開。
薑澄落在地上,回頭一看,退路全無。
【……完了。】
她蜷縮成一個極小的毛團,把腦袋埋進兩隻前爪裡,尾巴緊裹住自己。
【這次死定了!爸爸給我個痛快吧,我我我,別加辣椒燉我……我肉柴。】
“噗。”
少女薑鳶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很快被薑錚一個眼神釘回了沙發上。
那個眼神很輕,但所有人都讀懂了。
——配合。不許嚇跑。
薑錚蹲下身。
麵對地上蜷成一團的毛球,他用自己能拿出來的最平淡、最沒威脅感的語氣開口:
“別怕。”
他伸手,把那團瑟發抖的橘白貓重新撈進掌心,大拇指輕輕撫過她炸開的背毛。
“媽媽剛才扔刀,是看我回來晚了,著急遞刀讓我幫忙切水果。”
薑澄抖了抖耳朵,沒動。
“你哥手裡那個……”薑錚頓了半拍,語氣格外自然,“學校美術課要交的手工作業。寫實風格,老師要求高。”
薑澄的耳朵微微轉了轉。
“你妹妹在跟同學討論數學壓軸題,剛好解出來了,高興。”
他說完,那雙幽深的黑眸緩緩抬起,無聲地掃過客廳裡三張或僵硬或心虛的臉。
一道無形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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