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喂藥
謝知珩被那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
最後還是認命地低下頭,把剩下的藥一點點喝了下去。
溫熱藥汁滑入喉嚨。
那股苦味卻瞬間在嘴裡徹底炸開。
“唔……”
謝知珩眉頭一下皺緊。
胃裡都跟著翻騰起來。
他幾乎控製不住想乾嘔。
可下一秒。
唇邊卻忽然又被塞進一顆糖。
熟悉的甜味迅速化開。
將那股濃烈苦澀一點點壓了下去。
謝知珩微微一怔。
隨即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沈妄的視線。
少年看著他,幾乎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
莫名讓人後背發涼。
像某種終於馴服獵物後的饜足感。
隨後。
沈妄抬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低沉聲音緩緩落下:
“少爺真乖。”
“……”
謝知珩後背猛地竄起一陣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此刻的沈妄,和白日裡那個安靜順從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尤其那雙眼睛。
昏暗燭火下,漆黑得有些深不見底。
謝知珩莫名打了個寒戰。
……等等。
這股陰惻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男主前期人設不是這樣的吧???
還沒等謝知珩繼續往下想。
沈妄已經重新替他拉好了被子。
動作熟練得像照顧過他無數次。
“夜裡涼。”
少年低聲道。
隨後便收回手。
方才那點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重新低下眼。
又恢複成平日那副安靜恭順的模樣。
“少爺早些休息。”
說完,便端起藥碗起身離開。
房門被輕輕掩上。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炭火偶爾炸開的輕響。
謝知珩裹在被子裡,卻半點睡意都沒了。
“……”
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難不成……
這個時候的沈妄,其實已經開始記恨原主了?
平日那些溫順乖巧,都是裝出來的?
謝知珩仔細回憶原著。
可書裡大部分內容都是圍繞後期權謀展開,前期少年時期的描寫並不算多。
隻說沈妄“隱忍”“能忍常人所不能”。
至於到底怎麼想原主的——
作者根本沒寫。
想到這裡,謝知珩頓時有點頭疼。
不過……
也正常。
換誰被長期霸淩成這樣,不恨才奇怪吧?
謝知珩默默把臉埋進被子裡。
甚至開始有點同情男主。
不過現在原主這幅軀殼裡的是自己。
看來明天還是很有必要試探一下。
至少得先確認——
現在的沈妄,到底黑化到哪一步了。
第二日。
謝知珩醒來時,外頭日光已經透過窗紙照進來了。
暖洋洋的一片。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
舒服。
頭不疼了。
身上也不沉了。
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謝知珩忍不住感歎:
“年輕無病就是好啊……”
想他以前熬夜通宵打單子,第二天起床跟屍體詐屍似的。
現在發個高燒睡一覺居然就恢複得七七八八了。
他心情一好,直接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寬鬆裡衣也跟著散開些許,露出一截雪白鎖骨。
烏黑長發亂糟糟披在肩後,整個人懶洋洋窩在榻上,像隻剛睡醒的漂亮貓兒。
就在這時——
“吱呀。”
房門忽然被推開。
下一秒。
一群端著銅盆、錦帕、衣物的家丁魚貫而入。
“少爺醒了。”
“給少爺請安。”
謝知珩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意識到——
自己現在真是個封建社會頂級紈絝。
洗臉都不用自己動手那種。
而走在最前麵的。
正是沈妄。
少年今日換了身深青色衣袍,長發束得一絲不苟,眉眼清冷乾淨。
沈妄抬眸看向他。
謝知珩想到昨晚莫名僵了一下,下意識錯開視線
誰知下一秒。
腳步聲卻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謝知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隨後便聽見少年低沉平靜的聲音自頭頂落下:
“少爺。”
“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沈妄自然地在榻邊半蹲下身。
伸手替他整理散亂的裡衣。
少年手指修長,動作卻很熟練。
像是早已做慣了這些伺候人的事。
謝知珩身體卻莫名有些發僵。
他下意識想往後躲。
可動作剛動了一點,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慫。
至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於是謝知珩隻能硬著頭皮坐在那裡。
甚至還故作鎮定地閉上了眼。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見了,觸覺反倒變得更加敏銳。
布料被輕輕拉開的細微摩擦感。
還有少年偶爾擦過皮膚的指尖溫度。
都變得格外清晰。
謝知珩甚至能感覺到,沈妄替他整理衣襟時,指尖若有若無擦過腰側。
隔著單薄裡衣。
帶起一陣細微酥麻。
像電流輕輕竄過。
原主這身體本就敏感,再加上病後未愈,謝知珩幾乎瞬間繃緊了身體。
偏偏沈妄動作還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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