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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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在審訊室裡等了快一個小時。
沒人來理我。
但隔壁的動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蘇棠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過來。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二十八歲!你們到底查沒查!"
然後是女民警溫柔的聲音。
"妹妹你先喝點水,別上火嘛……"
"我不是你妹妹!你今年多大?二十四?我比你大四歲!叫我姐!"
"……你看你多可愛嘿。"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情況出現了變化。
隔壁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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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蘇棠的聲音響起來,語氣完全不同了。
急促、冷靜、專業。
"什麼時候發病的?CT出來了嗎?出血量多少?"
她在打電話。
應該是醫院急診打過來的。
沉默了幾秒,蘇棠的聲音變得更急。
"右側基底節區?出血量超過六十毫升?你們先做降顱壓,甘露醇推上,我馬上——"
她頓住了。
大概想起了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我現在趕不過來……你找……算了,你直接聯係陳院長,讓他協調。這個位置太深了,科裡其他人的水平撐不住——"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聽我說,患者現在意識怎麼樣?瞳孔呢?有沒有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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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回答之後,蘇棠的語氣沉了下去。
"不能再等了。再拖兩個小時人就沒了。"
然後她開始拍門。
砰砰砰。
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開門!我要出去!有病人要死了!"
砰砰砰。
"求求你們,讓我出去,真的有人要死——"
女民警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妹妹你別急,有什麼事我們幫你——"
"你幫不了!全市能做這台手術的隻有我一個人!你讓我走!"
走廊裡一陣騷動。
魏剛的聲音響起來。
"怎麼回事?"
女民警彙報:"那位女同誌說醫院有急診,要出去。"
魏剛:"身份還沒核實完,不能放。萬一真是被脅迫的,放出去就找不到人了。"
蘇棠隔著門喊:"你打電話問啊!打協仁醫院的電話問!我叫蘇棠,工號SN0372,神經外科主刀!你們查啊!"
魏剛沉默了幾秒。
"已經在核實了,係統比對需要時間。"
"病人沒時間了!!"
蘇棠的聲音破了。
是真正的、徹底的崩潰。
不是為自己委屈。
是因為有人會死。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耐心用完了。
我抬起手,手銬撞在金屬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看守我的小民警被嚇了一跳。
"幫我個忙。"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
"讓我打個電話。"
"這個……規定——"
"一個電話。一分鐘。"
"我做不了主……"
"那就叫你們魏隊。告訴他,今天這事要是耽誤了急診手術,出了人命,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小民警猶豫了幾秒,跑出去了。
一分鐘後,魏剛來了。
臉色不好看,但還是把我手機放在桌上。
"一個電話,一分鐘,開免提。"
我報了個號碼。
他按下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對麵的聲音沉穩有力。
"臨子,怎麼了?"
"秦叔,我在江北區派出所。帶蘇棠去領證,被當人販子抓了。"
對麵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
那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笑,淡得不著痕跡。
"又來這種事。上次你倆去超市不也被保安攔了?"
"這次不太一樣。手銬都上了。而且蘇棠這邊有急診手術,走不掉。"
電話那頭的語氣變了。笑意消失了。
"手術?什麼情況?"
"具體不清楚,腦出血,蘇棠說全市隻有她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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