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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06

孟緒連夜去查那家公司。

第二天一早,消息來了。

空殼。

注冊不到兩年,沒有員工,沒有業務,注冊地址是個快遞驛站。

進賬隻有一種。

公公經手的課題合作費。

出賬也隻有一種。

轉給秦念個人。

三筆,一共一百四十多萬。

孟緒的聲音冷冰冰的。

“他用學校的科研經費,養外麵的人。”

“財產是民事。這個,是要坐牢的。”

我攥著手機,心跳得飛快。

可孟緒潑了盆冷水。

“別高興太早。”

“財產保全的裁定要走流程,我最快也要三天拿到。”

“得有人拖住他。”

婆婆聽完,開口:“我來拖。”

我和陸崢同時看她。

“媽——”

婆婆眼底一片清明。

“他不是覺得我糊塗麼。”

“那我就糊塗給他看。”

當天晚上,公公回家,婆婆給他端了碗湯。

“崇文啊,我想了想。”

“我這把年紀,名下也沒什麼東西,腦子也不靈光了。”

“往後家裡的資產都歸你打理吧。省得我記賬記錯,惹你煩。”

我在廚房門口,看見公公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

“慧茹,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他握住婆婆的手,語重心長。

“我們幾十年夫妻了,還能虧待你?”

“正好,過兩天有份文件要公證,你陪我去簽個字。”

婆婆點頭。

“行,你說簽哪我簽哪。”

公公滿意地走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收著毛線。

夜裡,我睡不著,去廚房倒水。

第二天中午。

孟緒的電話打過來,語氣前所未有的急。

“夏夏,壞了。”

“公證處那邊有朋友給我發消息,”

“你公公把預約提前了。”

“不是下周三。”

“是明天上午九點!”

我腦子嗡的一聲。

“為什麼提前?”

“不知道。可能是那女孩快生了,也可能——”

孟緒頓了頓。

“他察覺到什麼了。”

我心裡一沉。

書房。

那天我拍照,來不及複原。

抽屜裡的文件,順序動過。

他發現了。

“保全裁定呢?”

“最快明天下午。”

“來不及。”

我扶著牆,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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